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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多日,美人垂淚,言道自己是厲王身邊人,仰慕蔣施武藝超群這才逃了出來私下投奔。可見蔣施沒有投軍報國之志,如今只覺得明珠暗投。
蔣施戀愛美人,連忙勸解道:“我雖有投軍護國之意,可到底身在蔣家。我蔣家詩書傳家,世代文臣。我深受父母兄弟之恩,豈能不顧他們的名聲,轉(zhuǎn)而做了武將呢。”
“我自小習文,家中父兄也是飽讀詩書的,您的才華哪里比得上武藝呢!如今正是大展宏圖的時候,文臣三品一生半,武將三品僅三年。您由武將轉(zhuǎn)文職,豈不是更好?”
蔣施心中也有此意,只是他身為蔣家子,不得不如此。
眼見美人計勸說無效,李平兒同厲王稟明了此事,“蔣施此人文武雙全,更加重情重義。雖是豪俠子,卻心志堅定,不為朋友美人之言惑亂心智。”
厲王也覺得此人人品才華俱是一流,只是他顧慮世家子身份,始終不肯來投。
“您不是有個郡郎中令還空著么?”李平兒瞅著他身邊正好空了個職位,“這總算是個有品階的文官吧,您又是王爺,不必非要他科考或者蔭補。”
厲王一愣,“郡郎中令未免有些高了。”
李平兒勸他,“您不用千金買馬骨,哪里打得動這些年輕的世家子呢。我瞧著李增的這個主意倒是不錯。再者說,您給了他文職,再給他一個武職,不要他隨身便是了。”
厲王立刻想明白了,親自上門見了他,又特意空了一個郡郎中令的文職給他,另兼武職。
蔣施得了這份官職,自覺遇到了伯樂,又深感厲王體貼關切,很是義氣。轉(zhuǎn)頭回家賣了私產(chǎn)田宅,美人留在家中,另帶著曲部,瀟瀟灑灑地跟著厲王去北疆了。
未過半月,汪超披星戴月趕來,到底追上了隊伍。他還沒有孩子,只帶著妻子衛(wèi)英娘,夫妻二人,同來投奔。
厲王見他生得勇武,也封他做了衛(wèi)士長。
汪超、蔣施二人俱有良將之氣,李增得了此二人,才算是徹底做出了功績。李平兒也正式引他見了厲王。
李增見了厲王倒頭便拜,拍馬屁的話一摞往外冒,停都停不住。
厲王有些為難,“到底是姨母的謀士,我怎好橫刀奪愛。”
“先生有大才,當立于王帳下。”李平兒笑道,“天下才子,當為你用才是。我也是這般。”
厲王一愣,他深深地看了李平兒一眼,忽然扭頭,扶起了李增,“眼下正是危難之際,蒙先生不棄為我奔走。委屈先生暫居禮樂長,還請先生不吝賜教,相助于我。”
李平兒來之前同李增透過氣,雖然只是暫封禮樂長,待到了北疆,踢開皇后送來的郡長史,郡長史的位置就非他莫屬了。
李增哪里有不愿意的,得了厲王如此情真意切的托許,當即倒頭便拜,先謝過厲王,又謝李平兒知遇之恩。
“能得厲王這樣的主公,是我李增的幸事。”
“北疆之幸,能得先生這樣的大才。”兩人又互相吹捧了一番,只等李增喝得醺醺然,這才告辭離去。
厲王不沾酒水,卻也以茶代酒,敬了李平兒一杯,“我從前不曾知道,原來有個姨母是這樣的感覺。難怪開國之君愛重血脈親緣……就像是自己的手臂一樣。”
李平兒笑道:“陛下未來會有更多像手臂一樣的臣子。如果治下清明,令人信服,那么即便不是血脈,也能代表您的權威。”
厲王點點頭,“得道多助,失道寡助,正是如此。”
第87章
徐慕這幾日悶在營中,他雖然不曉得李平兒做了而什么,卻看見柳枝這個假郡主不鬧騰老老實實趕路了,周圍的護衛(wèi)也多了一批,還多了李增汪超和蔣施三人為官,白身起用,這也太不拘一格了。
蔣施還好,也算是個世家子弟。可李增不知道是哪里冒出來的山野村夫,整天一副名士的假做派,還有那個汪超,竟然還是個軍戶。
身為軍戶,不靠殺敵立功,而是投靠一個藩王做護衛(wèi)長,徐慕越想越不痛快。說起來,也怪李平兒,雖然是世家女子,卻從小是屠戶家養(yǎng)大的,難怪不懂尊卑,什么香的臭的都不顧,一個勁地往厲王身邊推舉。
徐慕有心勸諫,可想到父親的叮囑,又老實起來了——“別跟厲王瞎摻和,早點去早點回,路上不太平,你管好自己的小命就行。”
也不知道皇后會在哪里出手。徐慕心想,必然是靠近隴右道的地方,那處金成盤踞已久,早成勢力,能逃出生天就算幸事了。
無論插手還是不插手,最后都討不了好。
自己還是保命要緊。
徐慕這邊急著趕路好交差,那頭種世衡也披星戴月,正往北疆領人。他本是主將,調(diào)動人手不難,就怕途中出了岔子,害了自家小弟種世瑄的性命。
可惜世事豈能盡如人意。
付家莊雖好,可金成的脾氣也等不及。他眼見派去的探子沒有辦成托緩行程的事情,索性直接讓人從后面追上去,在山坳里面打一個措手不及。
金成來勢洶洶,又不按常理出牌,的的確確打了厲王一個措手不及。這場圍攻大白天直直地撲了過來,饒是有了防備,也想不到竟然如此多人。
李平兒護著種世瑄同厲王呆在一處,自己持劍拉弓站在外側(cè)。就連徐慕也拿起了寶劍,在曲部的護衛(wèi)下打算逃出重圍。
“殿下,您先走,我護送您!”李平兒不管不顧,竟然是沖到了徐慕跟前,一把揪住他的衣袖,猛地逃出了小刀抵在了徐慕的腹部。
徐慕有意叫破自己不是厲王,可他穿得瀟灑金貴,厲王還是素色單布呢,同他站在一起,瞧著的確是徐慕更尊貴一些。
經(jīng)李平兒這么一喊,原本忽視徐慕的那些匪徒,反倒是著魔一樣涌過來了。
“林萱兒,你,你!”徐慕實在是氣急了,可他肚子正挨著李平兒的小刀,同她貼在一起,推開也不是,拉著也不是。
眼見逃脫無望,徐慕的神色也冷下來,“給我殺!”
徐家曲部得了命令,這才主動去迎敵。
“你也該松開我了。”徐慕真的是氣狠了。
李平兒卻不肯松手,“是我的過錯,若是徐公子真逃不過此劫,我必定以身相護,比公子先走一步。”
徐慕冷笑了一聲,也不管這些,站得筆挺筆挺的。
李增手無寸鐵,縮在一旁瞧見恨不得鼓掌叫好了,“侯夫人果然非常人,竟然能想到這個絕妙的法子,難怪慧眼識珠,能看到老朽的過人之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