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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難為您還記著了……”江文秀有些感慨,若不是有大姑娘,只怕二房在宗族里頭臉都抬不起來呢。
族長擺擺手,瞇著眼睛看了李平兒一眼,“是個福氣樣貌,盼著日后你同你姐姐一樣,也能給父母宗族添光?!?
李平兒眼睛都要瞪大了。
的確,她姐姐為了宗族,為了林家付出了太多,最后連命也埋沒在深宮里了。
可族長乍然就是要她同姐姐學,恨不得用命換富貴。
“人我見過了,你們先在這里過年,過了年,拜祭了祖宗再回去。等明年年末的時候,我就把她記在宗祠里,風風光光地出嫁。”
江文秀笑得臉都紅了,“哪有這么快,還沒相看好呢?!?
族長夫人哈哈一笑,提點道:“他大伯還沒同你說為什么要入宗祠吧,萱姐兒是個有福氣的,那是要風光大嫁出去啊?!?
江文秀一愣,利落地脫了一個翡翠鐲子,塞進族長夫人的手里,“我一個婦道人家,哪里懂這些,還望您能指點指點我,也好教孩子不出錯。”
族長夫人自覺失口,但是握著這只水頭十足的鐲子,心里到底熱乎,“這件事情你早晚也是要知道的,只別提從我這里打聽來的就好。你大伯寫了信來,說是想要替萱姐兒定承恩公府的婚事,萱姐兒身份上差了點,就讓我們替她抬一抬?!?
江文秀如在夢里地走了回來,嘴里還念念有詞,“入了宗祠,你就是林家真正的女兒了?!?
李平兒卻有些迷茫,“娘,不入宗祠,難道我就不是爹娘的女兒?”
江文秀撲哧一聲笑了起來,“傻孩子,進了宗祠,你百年后才有香火,后人才認你這個祖宗?!?
李平兒想了想,心里很是不情愿。姐姐拿命換來的富貴,就是盼著家里人給她燒香不成?她第一次有些思念那個遠在深宮的侄兒,卻不曉得,他如今是什么模樣。
“人死如燈滅,閉上眼睛什么都不知道了。”
“傻孩子!你若是不入宗祠,好姻緣可到不了你頭上?!钡降捉男闳套×?,沒好把族長夫人透露的口風傳給李平兒聽,“可惜今年開過宗祠了,到底要等明年年末才行?!?
到底李平兒在老家住了三個月。
這里雖不是京都富貴城,卻也別有不同。江文秀可比族長夫人還氣派,這些年聽過的奉承都沒這三個月的多。只是來往的都是家世不顯的人家,江文秀便捉摸著要不去同本地的一些貴女一同賞花吃茶。
“此地的衛家尤其蠻橫,不識禮數,萱姐兒身份不同,少來往的好。”
江文秀有些驚訝,心里不太舒服,“在京中,大家到底還賣承恩侯府一個面子?!?
族長夫人哈哈就笑了起來,“你啊,侯夫人當久了,不懂這些世故啊。京中最大的世家不正是皇族嘛,他們看得上哪個世家?既然在他那世家大同小異,那有何必區別對待呢。可在咱們恒陽的地界,他衛家說是土皇帝也不為過。若是沾染了不必要的,只怕橫生事端?!?
“您說的是。”
族長夫人意味深長,“咱們姑娘的福氣,在京都呢。衛家蠻橫短視,來日必將有禍?!?
江文秀一愣。
本以為京中來往已經夠多夠復雜了,誰曾想老家這塊地方也一樣呢?
因著這件事,江文秀的苦惱又上來了,只覺得族長夫人覺得她上不了臺面,索性找了李平兒大倒苦水。
“我還以為到了林家,人人都當我是承恩侯夫人,我看啊,她們指不定心里在笑話我呢?!?
“娘,您這是哪里的話?!?
“唉。你看族長夫人,先前對我親親熱熱的,還說家里給你安排了一個公府的親事,哄得我又是送她鐲子又是送她錦緞的,結果一轉臉,就只許我同那些上不得臺面的人家來往……我好歹也是承恩侯夫人啊!在京中也就罷了,在這里……唉,我干脆回京算了!”
李平兒有一搭沒一搭地聽著,忽然像是大鵝被抓住了脖子一樣,梗著聲音問:“公府的親事?!我怎么不曉得。”
“這哪能說給你聽?!苯男氵B忙找補,“這回回祖宅,不也是為了給你身份上抬一抬嘛?!?
“娘,不是說我的親事怎么也要咱們自己做主一回嗎?!”
江文秀擺擺手,臉色微紅,“你大伯大伯母找的還能有差,不要混說了。”
“娘,你們說好的……那,那種家怎么辦?”
“不過是區區平遠侯,現下還出了事情,我看不行?!苯男阋话驼婆乃懒恕?
李平兒心里說不出的委屈和不解,“我這樣的身份,怎么配得上公府?娘,你不要被糊弄了。”
江文秀滿腔的熱情被女兒這盆冷水澆滅,本就心情不痛快,眼下更是生氣極了,“你也嫌棄我了!我做這些不都是為了你?你要是這么不情愿做林家的女兒,去找你哪個屠戶娘去好了!”
李平兒眼眶一紅,“您怎么能這樣說李家阿娘!”
江文秀本只是一時氣話,瞧見女兒似乎動了真情,切切實實為李二壯一家生氣的時候,她這才真正心酸了起來,扭過頭去,一言不發。
兩母女有了隔閡,自然也呆不長久。眼見日子回暖,是時候要回京了。
李平兒離開恒陽的時候,忽然馬道上來了一行浪蕩兒。
他們或者身披烈紅色披風,或者一襲白袍,瞧著都是頂頂富貴的模樣。其中一個人頭頂一顆龍眼大小的珍珠,身形微胖,瞧著一副癡肥模樣。
“停下!停下!”那行人高聲喊道,“馬車里可是林妃娘娘的妹子?”
林家的人面面相覷,俱是十分震驚。在路上被一行年輕男子喊停了,這可是頭一回。
“停車做什么,給我撞過去。若是反抗,拔刀便是。”李平兒冷說說道。
江文秀一愣,還想要說些什么,卻察覺身下馬車一動,飛快撞了過去。
“萱姐兒,你……”
李平兒面無表情,經歷了并州之事,于她而言雖然沒什么震動,卻并不曾慌張了,“攔路年輕女子卻不自報家門,同賊人何異?!”<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