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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當年長公主二嫁,看中了清河范氏的范守易。范守易剛剛入京的時候是只是一個其貌不揚的學子,帶著老母親租在城外的院子里,衣裳都是自己洗。可長公主偏偏慧眼識人,看中了清河范氏的家學。后來盧守易考上了二甲傳鱸,如今是禮部侍郎了。
而眼前的這個書生則是清河范氏的旁支出身,去了綿陽書院,拜了山長做恩師。因著是從綿陽書院來京中趕考,并不入國子監,因此一入京中,便住在了族叔范守易處。
學士明白,姑娘家可不明就里,只瞧見有個書生受了學士的夸贊,仿佛是狀元之才,誰能不偏愛幾分?一時之間,仿佛這位書生就是整場詩會最奪目的存在。
“這詩文很好嗎?”劉月嫦低聲問。
林嬌娘眼里火熱,瞧見劉月嫦一臉不懂的樣子,低聲說:“自然是好極了,不然學士們怎么這樣夸贊。可惜了,五姐姐在家里備嫁不能來呢。”
“聽他介紹,似乎是清河范氏的,名喚范叔問,師從綿陽書院。既不是本地人,這時候入京都,想來是要參加科舉的。”李平兒看了范叔問一眼,心道,能讓長公主給他抬轎子,這家伙不是普通人啊。
林嬌娘聽到李平兒的介紹,心里火熱,便問道:“要不我們去看看墨菊?”
劉月嫦臉色微紅,“那就看看。”
有這個想法的可不止林嬌娘一個,旁邊的貴女早就往那墨菊旁邊站著了,有的寫詩附和,有的作畫相隨。
“這個不比方才的才藝有意思,大家都寫寫畫畫的,”李平兒回頭看了看,仍舊在長公主旁邊的幾個貴女,“她是誰呢?”
林嬌娘瞥了一眼,“穿鵝黃裙的是樞密直學士賴致余的孫女,名喚賴宛蘊。以前她同宰執林相的嫡女林阮玩的最好,林阮入宮后做了文昭儀,如今便顯得形單影只了。正和長公主說話的茜色長裙姑娘,是惠福公主的女兒。”
說起林阮,不免就想起了董敏,大家都有幾分失落。
林嬌娘打岔道:“倒是柱國公家的千金不曾來,她是柱國公的老來女,雖然是庶出的,排場卻大得很呢。若是她來了,不必我說,你一眼就能看出來。唉,若是五姐姐來了,還有些姐妹來說話,也好介紹你認識。”
說到這里,林嬌娘有些不服氣,也有幾分認命。到底林湘頌是戶部侍郎的女兒,又是林妃娘娘的母家,自然比她受歡迎,至少戶部的千金都愿意和她好。三老爺白身到底,總歸有些不盡人意。
“我們姐妹親香親香不好嗎?可見姐姐是嫌棄我不如五姐姐才藝好了。”
林嬌娘這才又笑了起來,“是了,到底你才是承恩侯的女兒。”她話音一落,忽然眼珠兒一轉,扯著李平兒往亭子旁邊走,“走走走,我帶你去看看五姐姐的閨中密友,薛常侍的女兒,薛蓉。”
林嬌娘帶著兩人朝著那旁在作畫的姑娘輕聲道:“薛姐姐,你也來看墨菊啦?”
李平兒定睛一看,這位薛姐姐,畫的正是墨菊圖。
聽得林嬌娘的聲音,薛姐姐眉頭一蹙,神色淺淺地看過去,“是林六娘呀,你姐姐不曾來么?”
林嬌娘有些尷尬,“我姐姐在家中呢。”
“是了,她的心意要成了,便不想見我們這些姐妹了。”
林嬌娘笑了起來,“薛姐姐說的哪里話,若是五姐姐曉得你在這里,她怎么也要來的。”
薛姑娘這才笑了起來,“還是你的嘴甜。”
“這是我家的七妹妹林萱兒,前些時候才從寺廟里回來的。那是侯夫人妹子的女兒,姓劉,名喚月嫦。”林嬌娘又朝著雪姑娘努努嘴,“這位是薛家姐姐,行六,你喚她薛姐姐便是。”
“我聽五娘說過你,寺廟清冷,苦了你了。”薛姐姐點點頭,看著她一身鴨卵青的裙子,十分文氣的模樣,便問道:“你可喜歡作畫?”
李平兒看著她畫的墨菊圖,心知果然是什么人交什么朋友,這位姑娘一看便是有學識的,“倒是累得姐姐問我,我不愛這些呢。”
薛姐姐有些可惜地嘆了口氣,“那是可惜了。”
倒是聽得她們閑聊,旁邊的幾個姑娘湊過來了,“原來是承恩侯府的七小姐,這些年不曾見過呢。”
李平兒就笑瞇瞇地告罪,“是了,寺廟清苦,哪里有這樣多好看的姐姐。”
姑娘們聽得她打趣直笑,一時之間倒是熱鬧的很。
薛六娘也停了筆,她本畫的瑟瑟寒風中一朵墨菊枝葉飄散,現下大熱天人也圍了過來,她倒沒了作畫的心情。
李平兒看那墨菊,倒是生得不如名字好,一身深綠色,葉子和花一樣顏色,還不如黃色的好看呢。也就是占著夏天開了的好意頭,不然怎么能脫穎而出。
有這個想法的顯然不止是李平兒一個。
那頭一個姑娘忽然開口道:“都說菊花是有節氣的,開在秋風中,夏天開的可算什么事,一副貪慕富貴的模樣。”
她這句話一出,大家都安靜了下來。
“是徐姐姐,”薛六娘臉色微變,“她不是這樣刻薄的人,怎么說出這種話了。”
第48章
果不其然,還不等她多說,那頭一個和她模樣相仿的姑娘便扯了扯她的袖子。
徐姑娘哼了一聲,又不再提這件事情了。
薛六娘急得很,低聲道:“徐姐姐怎么在這里說這種話,等回去,怕又要挨罰了。”
“她……對這個寫詩的書生有意見?”李平兒悄悄猜測,正巧給站在一處的薛六娘聽到。
薛六娘臉色微變,拉著她的手走到一邊,低聲道:“你初來乍到不知道情況,千萬不要這樣說,省的給人聽去了,說是徐姐姐的錯。”
李平兒撓撓頭,可見薛六娘是認為徐姑娘說的在理了,“我省的了,以后不會這樣了,謝謝姐姐教我。”
薛六娘聽她一句道謝,倒有些不好意思,“你怎么知道,她是對范叔問有意見的?”
“長公主特意拿墨菊來捧場嘛,又只有他寫的墨菊被學士抬轎子,我看不出好賴來,就覺得是有意捧他的。”
“原來是這個,我還以為你是聽五娘說了……”薛六娘嘆了口氣。
李平兒搖搖頭,“既然是不好外傳的,五姐姐也不會說出去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