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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膽色，能一往無前；沒有軟肋，那一往無前踏進去的……恐怕就是萬丈深淵。

葉老太太倒在躺椅上，閉著眼睛：孟西眉是個好孩子，能夠拉著東初一把。

有她在，東初應該不至于被毀掉。

葉老太太休息了一會兒，撥出一個電話。

“東初，”她道，“訂婚宴之前，你回來一趟。我有話要和你說。”

……

葉東陽這一頹唐就是兩天。

他無力于自己的痛苦，眼睜睜地看著焦灼在自己心中蔓延，卻沒有辦法改變任何結局：

他的大哥要和孟西眉訂婚了。

明天就是他要去參加訂婚宴的日子，他甚至不知道以什么樣的狀態去出席這場訂婚宴。甚至……他還想當個逃兵。

他難以想象，在場的賓客們會以什么樣的表情看待他。

明明一開始是他的未婚妻，最后卻和他的大哥訂了婚，他夾在這中間，仿佛一個天大的笑話。

但他知道，如果身份對換，將他大哥換到現在這個位置，葉東初絕對不會如此懦弱。

葉東初向來我行我素，根本不在意別人的眼光。

他幾乎都能夠想象出葉東初坐在賓客之中，桀驁不羈的模樣——

他記憶中的大哥，從來都是如此，無論遇到什么境況，都是脊背挺直地站著，不會為了任何人而低頭。

葉東陽躺在床上，腦海中不自覺地浮現出了葉東初的模樣。種種的過往猶如浸漬了青梅的清酒，在年復一年的發酵中，青梅逐漸變質，釀出酸苦的汁液……他終于不甘地承認，他的心中，嫉妒著他那從小到大都是眾人眼中焦點的大哥。

憑什么葉東初能夠成為所有人的焦點。

憑什么所有人都稱贊葉東初。

憑什么所有人都認為葉東初比他要優秀。

憑什么孟西眉選擇了葉東初。

憑什么憑什么憑什么……

葉東陽越想便越是入了魔，嫉妒、痛苦、自卑、不甘……腦子里仿佛魔怔一樣纏繞著各種想法，越滾越多，仿佛一個解不開的死結。

他自欺欺人地用枕頭捂住頭，卻依舊擋不住任何聲音——

“東初回來啦？”

他聽見自己母親那略顯尖銳的聲音穿透層層墻壁，精準地落入他的耳膜里：“明天要訂婚了伐？恭喜恭喜！哎呀，讓嬸子蹭一蹭你的喜氣，上面的大哥訂婚了，我們東陽也該跟著訂婚嘍！”

“東陽也要訂婚了？”葉東初客氣地與自家二嬸寒暄了幾句，“哪家姑娘？”

張雯春眉眼飛揚，話里話外是遮掩不住的得意：“哎呀，現在還在和姑娘相看著呢，都是你奶奶一些故交的孩子……”

葉東初配合地點了點頭：“奶奶介紹的人，一定不會太差，能夠和東陽郎才女貌……”

“砰——”

葉東初話說到一半，樓上忽然傳來巨大的摔門聲。

而后，他便見到葉東陽衣發凌亂，臉色陰沉地從樓上走下來：“媽，我出去一趟。”

“誒，你去哪啊？”

張雯春聲音陡然拔高：“東陽啊，你怎么這么憔悴，是不是生病了？”

葉東陽沒有回答，徑直走過去，仿佛不知道葉東初的存在一樣，看也不看他一眼。

他急匆匆地離開了家門，腳步帶風，張雯春沒能追上他，在原地嘟囔了幾句，轉身看著葉東初的臉色都落下去幾分：“東初啊，東陽他不懂事，你做大哥的多包容包容……”

葉東初斂眸，笑了笑：“奶奶還找我，二嬸，我去書房了。”

葉東初沒把葉東陽和他二嬸那微妙的神情放在心上。到了他這個位置，如果還為了這么點小事計較，未免混得太失敗。他只在乎結果——

結果就是，和孟西眉訂婚的是他，而不是葉東陽。依譁

孟西眉是他的。

他站在書房前，敲了敲門：“奶奶，我來了。”

……

張雯春遠遠望著葉東初進了老太太的書房，撇了撇嘴。

老太太就是偏心她的大孫子，就連訂婚前都還特地叫人回來，兩人躲在房間里不知道道要說什么。也不知道要劃拉什么寶貝給他，作為葉東初的訂婚禮物……

這可不行。

張雯春心道：得讓東陽也趕緊訂婚。

老太太的身體眼看著一天不如一天，萬一等老太太去了……那葉家的這些家產豈不是全都落在了葉東初的手里？到時候，東陽怎么辦！

上回相親那幾個姑娘，得抓緊了……

張雯春越想越愁，心中一直在計算各種姑娘的家世。王家那女孩家世挺好，可那女孩瘦了點，也不知道生育會不會有什么問題；孫家姑娘家世也不錯，就是各種堂表兄弟太多，全家就一個女孩，眾星捧月，把她寵得有些驕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