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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翎知道泉姐有很多的事都沒說,但虞翎只像信了樣,慢慢握住她的手,額頭輕靠在泉姐手背上,閉上微紅雙眸,哽咽道:“你下次不要再這樣什么都不告訴我,我最不想你出事。”
“小孩子可不能哭,哭壞了眼睛心疼的又是姐姐,”泉姐微弄了弄被子,慢慢睡了下來,摸虞翎的頭,“哭累了就先睡一覺,又不是不讓你睡,姐姐不吵你。”
虞翎縮在她懷中泣道:“我先前還以為姐姐喜歡姐夫,沒想到小周大夫和姐姐關系好……”
泉姐嘆氣說:“你在侯府住過,也該知道他冷冰冰性子,我是最怵他,原先想等他幾年,等他娶我回侯府,我也好讓你以后受了欺負有個地方去,但總歸是有緣無分,和大公子的事成不了,那我倒不如尋個合適的,小周還能給你看好身子的病。”
虞翎臉頰上的青絲被汗珠沾住,她聽話點頭嗯了一聲,柔弱乖巧道:“姐姐選的,都是好的。”
泉姐笑了一下,問:“侯府那只雪貂怎么樣了?我聽說它還在,可惱著你了?”
虞翎說:“它是有些調皮。”
泉姐嘆氣,慢慢把聽話的妹妹輕按到自己肩膀,只覺小姑娘長大了,連肌膚都是嫩的。
她的話自是半真半假,不該說的,沒說。
謝沉珣知道她在外尋大夫做什么,但她和謝沉珣商議解除婚約一事,是假的。
虞家落魄,僅剩下她和虞翎,她以前沒告訴虞翎小周大夫在,是不想讓虞翎知道自己喜歡上未婚夫婿外的其他男子,怕毀了在虞翎心中的形象。
泉姐喜歡男子可人些,一心一意眼里只有自己,謝沉珣太過于古板,非她所喜。
但姜嬋和其他的那些姑娘,太過于會欺負人,虞翎嬌嬌的,受不了她們的欺負,要是沒有人在后面撐腰,遲早要出什么事,她到底心疼妹妹。
只是世事難料,她拒了小周大夫,以為自己能把虞翎接到京師,最后卻只什么也沒做到。
屋外的小周大夫沒親自去熬藥,讓張婦人去的,他只站在門口,聽屋子里的動靜,等聽不到屋里邊的聲響,他才道:“你們的事,我沒說。”
有的事情太過于荒謬,泉姐想瞞著妹妹。
小周大夫也沒把謝沉珣的事告訴虞泉,這件事輪不到他開口。
謝沉珣只背手站在雕欄前,沒說話,小周大夫皺眉,順他的視線看上去,見停在屋檐上嘰嘰喳喳亂跳的小鳥正在啄食。
微亮日光泛出天空漂浮出的幾朵烏云,春季多雨,沒多久一場春雨就該要下起來,謝沉珣慢慢開口道:“她心腸硬,卻又出乎意料軟。”
小周大夫聽出他是在說虞翎,只又朝里邊看一眼,道:“我師父在侯府,他倒是擅長看心病,你們過得好,泉姐也不用擔心,等泉姐好些了,我帶她到處走走,她對侯府有些陰影,不太想過去。”
……
虞翎睡了半個時辰,就又慢慢睜開眼醒過來,她睫毛微顫,泉姐比她要疲累,睡得深,連呼吸聲都低。
外面下起了雨,打在屋檐上嘩啦作響,外邊天色有些沉悶,透進屋內也是沉沉得讓人壓抑。
虞翎只緩緩起了身,穿上繡花鞋,給她姐姐蓋好被子,慢慢開門走了出去。
屋外守著小周大夫,看到她出來時有些驚訝問:“你不多待會?”
紅柱旁邊靠一把油紙傘,虞翎輕攏住身上披風,輕道:“我有事想找姐夫,他回去了嗎?”
“他去了廂房等你,那把傘是給你的,”小周大夫抱臂,似乎不太和女子來往,頓了頓后,才說下一句話,“你可以告訴泉姐和他的事,泉姐和他沒什么關系,但最疼愛你,她不會怪你。”
虞翎看向他,開口道:“多謝你照顧姐姐這么長時間。”
謝沉珣不常過來,這里住的人也不多,他能不辭辛勞照顧她姐姐兩年,就算是親人里,也是少見,他待她姐姐是好的。
雨珠順檐角落在地上,積出小水坑,小周大夫唔了一聲,道:“我只是做我該做的。”
虞翎慢慢呼出一口氣,纖白玉指拿過油傘,輕打開來,提裙走向廂房。
泉姐說謊時喜歡摸鼻子,她中途抹摸的好幾次,都是在說謊的時候。
虞翎看得出來,心里也有了大致的猜測。
她姐姐和小周大夫是在一起過,但分開了,而后她姐姐在侯府里因為意外和先平陽侯出了事,生產前后猜到自己有難,托謝沉珣娶妻照顧虞翎。
曲折回廊兩旁花木漸生,清芽被雨水浸潤,虞翎緩步走在其中,泉姐能醒過來,他心里自是喜的,但錯亂的事情太多,以至于連虞翎自己,都有些亂了。
她走下回廊臺階,剛進小院,就看到謝沉珣頎身直立,站在門口等她。
他不知道站了多久,身上玄袍繡暗金線,襯他身上沉穩。
虞翎眼睛莫名酸澀,丟了傘提裙裾小跑過去,被他皺眉抱在懷里。
他慢慢擦去她臉邊冰涼雨珠,沉聲道:“下回再讓我瞧見你淋雨,雨天便不讓你再出門。”
虞翎光滑額頭靠在他寬厚肩膀,又抽泣起來,道:“我心中又高興又難過,姐姐事事為我操心,我卻不知道能為她做些什么。”
謝沉珣開口道:“她知你有這份心,心中自會高興,一些不該告訴她的事,便當做不知道。”
他比虞翎年紀長,心思老成,常教虞翎什么事該怎么做,見到什么人該結交,什么人又不該多來往,即便他不喜四皇子,但在這些事上說的話,沒有大錯。
她微抬起含淚的眼眸,道:“她的孩子,是不是沒了?”
干凈臺階被雨水沖洗干凈,油傘被風刮到一旁,涼風中夾雜雨水,虞翎繡鞋濕了。
謝沉珣溫熱指腹碰她眼眶,豆大淚珠便滑落下來,他沒問她怎么知道這些事,開口道:“出生后沒多久就沒了。”
“我……”她只說了一個我字,淚就又撲簌簌落下來,“我若早知道,我就不和你在一起了,她把你當恩人。”
她性情溫婉賢淑,一落起淚來,便是楚楚可憐,我見猶憐。
虞翎知道他早就察覺到她的不對,只是一步步遷就她,他做不知情,她亦不多說,但她姐姐不怪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