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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翎等丫鬟退出后,才輕聲不好意思開口道:“我本是想先學樣子,等下個月秋獵時讓姜姑娘見識我非病秧子,也沒想到自己走幾步就心慌得要吃藥,現在倒只能托姐夫壓下這件事不要傳出去,免得最后別人在背后議論我什么都不會。”
她沒提幾句在馬場的事,卻算是把來龍去脈都給謝氏講清楚了。
謝沉珣那邊的侍衛嘴巴都嚴,誰去問都問不出什么,這種事情也不是什么大事,謝氏倒沒懷疑她,笑了笑道:“你這身子還是別去那種事上折騰,在侯府繡繡花看看賬簿就行了。”
虞翎輕抿住唇,她唇色紅潤,絞著帕子道:“只怕皇貴妃娘娘到時讓我陪伴在左右,嫌我這也不行那也不行。”
她和四皇子多年不見,自比不上四皇子和姜嬋的感情深。
宮里那些主子里,皇貴妃是最不好惹的,說好聽些是嬌蠻,說難聽些,就是蠻橫無理,但四皇子孝順,虞翎若討得皇貴妃的歡心,以后嫁出去,在四皇子面前也不至于露怯。
謝氏揉著額頭道:“正好我這次叫你過來,就是因為皇貴妃娘娘那里剛剛派人來了消息,說要你別忘了明天進宮去參加中秋宴。以后到底是一家人,你多同娘娘說說話,討她歡心總要好些。”
虞翎輕頓,皇貴妃早前就來了消息,讓她中秋那天進宮坐坐,她點頭道:“我記下了,不會忘。”
她在眾人面前露面,僅有屈指可數的幾次,每一次都會因為各種事情中途而止,身子使然。
謝氏對她倒是喜愛的,只端起茶杯,順勢提一嘴:“你姐夫那天也要晚上才回得來,讓他順帶去接你,給你漲漲威風。”
虞翎手指捏住手里的白凈帕子,她只輕輕點頭應下,又微有猶豫道:“姐夫待我好,我是知道的,但他手上有事要忙,我也不是很想耽擱他的時間。”
她面貌姣好,泛粉時嬌艷欲滴,蒼白時柔弱愛憐,言語時不疾不徐,沒有什么攻擊性,對強勢的人而言,她倒比尋常人要更惹人喜歡些,既有自己的主見,又會認真聽別人的話。
謝氏膝下三個混小子,一個比一個混,從前想要個閨女,認了虞翎姐姐,現在又覺她像個貼心小女兒,可她姐姐走得早,謝氏也不好再提那些事,嘆道:“就算真耽誤了,也耽誤不了多少時間,等過完中秋沒幾天我就要走了,你多幫襯你姐夫,他就能多閑些時間。”
虞翎或許是不常在京中住,不了解很多事,但謝氏對謝沉珣還是放心的。
侯府里只有他最不會被女人迷了眼,他不僅是知分寸,嚴苛準則還一堆又一堆,兩個人鬧不出什么事,該憂心的還是她這個做姑母的,難以幫他挑媳婦。
虞翎頷首道:“我盡力些。”
雖說她是一回府就謝氏叫過來,但謝氏要檢查行程物用,不太抽得出多余的時間來陪虞翎嘮嘮嗑。
虞翎被謝氏教了一通進宮要守的規矩后,識相道謝告退。
她走在回院子的路上,半路頓了下來,往她姐姐的那間小佛堂看一眼,先去上了柱香。宮里的中秋宴是家宴,當今圣上未曾立后,亦不常臨幸后宮,宮中六位皇子四位公主里,不見他過度偏寵于哪位。
但皇貴妃顯然比其他妃子要受寵,她掌管后宮大權,位同副后,日后圣上要立太子,四皇子勝算高,可直到現在,朝中仍舊沒有圣上要立太子的意愿傳出,誰也不敢同別人妄加揣測。
謝沉珣沒明確接觸過某位皇子,便表示上面那位,暫時是真沒立太子的心思。
虞翎入宮那天早上,青石板地還是濕的,昨晚上淅淅瀝瀝落了細雨,皇宮專門派人來接她。
她身上的披風多加了層淡淡的秋絨,遮蔽陰涼天的涼氣,才剛出侯府門,便瞧見從馬車里下來的蕭庚雪,明白又是皇貴妃的撮合。
這位四皇子什么都不知情,對皇貴妃的敬重卻是要比虞翎多太多,倒是比她還要像親生的。
作者有話說:
姐夫不讓未婚夫教,因為男人最懂男人想什么,乖妹妹會吃虧
come!
第22章
寬敞舒適的馬車緩緩駛向皇城,有侍衛騎馬在外頭護他們前行,蕭庚雪是皇貴妃膝下唯一的皇子,但為人并不倨傲,來接虞翎上馬車,亦是有禮有節。
他們是未婚夫妻,皇貴妃喜歡虞翎,他面上功夫也做得到位。
蕭庚雪禮貌喊聲虞姑娘,虞翎戴面紗,只朝他微微福身,道聲四皇子安,被他接上馬車。
絳紫窗幔自上垂下,紫檀木雕云紋的小幾上擺精致紫砂壺,馬車里比外邊要暖和,他坐姿端正,斟茶遞給虞翎,道:“母妃讓虞姑娘進宮后先去尋她,望虞姑娘不要帶了病氣,母妃憂心起來,虞姑娘怕是受不住。”
他被教養得好,一舉一動頗有溫文爾雅氣質,天生張好親近的笑臉,看著像是極其好說話的。
明明皇貴妃的驕橫刻在骨子里,在方家被父親和兄長寵,在宮里圣上也不常理后宮事,能把他這性子養成彬彬有禮樣,下的心思可見不少,他孝順皇貴妃的話,不是沒有原因。
心思深,會偽裝,愛玩弄,像蕭庚雪這種人,骨子里喜歡的,是找刺激。
他遞過來的茶在眼前,虞翎腰身纖立,抬起美眸和他對視,慢慢伸出手去接他遞來的茶杯。
她手指先碰的卻是他手背,指腹的細膩肌膚由他手背輕滑到他指縫,在他微瞇起眼的視線下,圓潤指尖慢擠進男人指縫里,從他手中淡然接過茶杯。
他手背還殘留她指尖的溫熱,眉尾微斂,還沒開口,虞翎手里茶杯就忽地從她掌中落回茶幾上,茶水流向蕭庚雪,他眼疾手快,拿過旁邊巾帕擋住茶水,擦去茶漬。
她手腕格外纖白,只慢慢收回手,一派可惜道:“望四皇子見諒,前段時日藥里被人加了不該加的東西,一不小心就會手抖,本以為已經好多了,沒想到偏偏會在這個時候發作。”
京師關注她的人不多,除皇貴妃外可以說所有人皆是看熱鬧,至于想給她下藥,還能付諸于行動不被侯府抓個蹤跡的,更加是少,姜嬋沒那么厲害,那脫不了關系的,只有蕭庚雪。
錯手打翻茶水的事仿佛真是個小失誤,虞翎眉眼里有淡淡的歉意,太過真切,甚至看不出半點故意。
她衣著清麗,鵝黃短衫繡百蝶飛舞,袖口飾邊有繡工精巧的粉海1棠,兩支白玉簪挽發,編有淺紫發帶,發里攢朵雪梅珠花,是那天皇貴妃所贈。
蕭庚雪似乎也不意外她會提這件事,他笑了,無奈道:“我確實曾耳聞侯府中事,難不成虞姑娘懷疑是我做的?這冤枉了,我可從不想鬧出人命讓母妃不高興。”
虞翎身上氣質嬌得似媚,純潔干凈,只低低嘆道:“四皇子也冤枉我了,娘娘喜愛我,卻最疼愛四皇子,我敬重她,又怎么會去懷疑四皇子?”
她不攬責,蕭庚雪挑了挑眉,看到她發間那枚珠花,只重新給她斟了杯茶,道:“那就算我做主,替人給虞姑娘賠個不是,這事一筆勾銷了,萬一母妃記在心里,到底不舒服。”
虞翎手輕輕放在腿上,對他半承認的態度沒說什么,只開了口道:“這幾天怕都會是雨天。”
蕭庚雪琢磨了會,手放下紫砂壺,道:“虞姑娘想說什么?”
她輕蹙起眉,眼眸看向他道:“我曾幫過四皇子瞞下姜家公子的不識禮數,但四皇子不領情,只覺心里像這幾天般,陰雨綿綿,也不知娘娘猜到給我投藥的人是誰后,會怎么處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