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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和謝四留在這里用了午膳,離開前謝姑母要和謝四說母親嫁妝的事,虞翎識禮數(shù)先行。
日光透過疏密葉片,漆紅雕欄古雅有致,青磚碧瓦。
虞翎抬頭看天色,一碧如洗,她輕攏披風(fēng),開口問丫鬟:“姑母身邊那位婆子是新來的嗎?瞧著面熟,但我好像沒見過幾面。”
丫鬟如實道:“回姑娘,那是沈嬤嬤,一直在廚房忙事,她前段時間去下邊莊子養(yǎng)病,昨兒才回來,姑奶奶習(xí)慣吃她做的菜,特調(diào)她來身邊,她有個女兒喚青青,是府中繡娘,和她有幾分相似,姑娘大抵是以前去繡房時見過,所以有些眼熟。”
虞翎細指輕捋著手里帕子,不知在想些什么,只回句原來如此。
作者有話說:
女主假單純,男主不會納妾,送不到門口
修掉犯病一大段,不影響后面劇情
第6章
虞翎鮮少會有得罪人自己還不知道的時候,謝氏那里的沈家婆子她沒怎么見過,倒聽過沈家繡娘,是從她姐姐信里,說那姑娘想當(dāng)主子。
夜晚玉鉤初掛,穿青緞背心的丫鬟手中端紅木托盤,盛碗深灰色的苦藥,跨過門檻轉(zhuǎn)進內(nèi)室。
一雙藕粉繡鞋擺于紫檀木腳踏上,虞翎輕坐羅漢榻,翻看侯府簿冊。
謝沉珣批過的文章早就送了過來,被放在邊上,他倒細致,紙上一一給她標(biāo)出何處辭藻過華,哪兒又過于簡樸,
她只讓丫鬟把藥放幾案邊,說待會再喝。虞翎身體蓋著豆青薄毯,繡有由淺及深的幽蘭暗紋,高雅素凈,干凈雪貂在毯子上縮成一團,越發(fā)像個圓球。
侯府奴仆兩百人有余,各院下人分錄記冊,長工繡娘皆在其中。
沈家母女做什么礙不到虞翎身上,但沈嬤嬤那躲躲閃閃的眼神顯然奇怪,她也不傻,猜得到這嬤嬤該是在謝氏面前嚼過她舌根。
能讓謝氏放心上的不是侯府日后開枝散葉,就是府里中饋在誰之手,后者即便是有所提及,也不用遮遮掩掩,那就只可能是前者。
可謝氏的直脾氣沒見慍色,約摸是默認過什么。
紫檀四角燈立在兩邊,照出虞翎干凈側(cè)臉,她細指捏著紙張一角,心里想事沒動靜,陸嬤嬤皺眉,讓丫鬟去外面守著,上前道:“姑娘身子骨本不如他人,若一再不把自己放心上,遲早出事。”
虞翎知她一板一眼守規(guī)矩,倒也沒多說,只拿過白如玉的藥碗,小口喝盡苦藥,手背又掩唇咳嗽了兩聲,將碗輕放在一旁,道:“嬤嬤出去吧,我想一個人待會兒。”
陸嬤嬤卻沒走,只靜站在原地,由著屋內(nèi)燭光拉長影子,虞翎忽地察覺到什么,抬頭看向她,聽她恭敬低聲道:“宮里今早來消息,讓姑娘過幾天去方府時與戶部侍郎家二姑娘魏翹交好。”
虞翎手慢慢搭上雪貂溫?zé)嵘眢w,宮里給過她一本冊子,記錄世家和她同齡的姑娘們,結(jié)交朝中要臣之女正常,但何必專門挑個人?她輕輕思考,知道陸嬤嬤也說不出原因,只道聲我懂得了。
涼風(fēng)拂進,燈影憧憧,陸嬤嬤摸不清她心思,問:“姑娘有心事?”
虞翎撫著雪貂,垂眸開口道:“姐姐若還在,不知道現(xiàn)在會做什么。”
陸嬤嬤嘆道:“侯府忙忙碌碌,想也閑不到哪去,只要姑娘好好的,大姑娘心中想是高興。”
她在長姐走那年大病過一場,臥床數(shù)月,差點沒挨過來,皇貴妃不許她匆促回京,直到今年滿有十六,這才順欽天監(jiān)老監(jiān)正的話回來。
虞翎手慢慢頓下來,她那雙眼珠子太過漂亮,抬眸間都似貌美尤物臨世,顧盼生輝,只答非所問:“嬤嬤覺得姐夫納妾幾率有幾成?”
她問得突然,陸嬤嬤腦子還有點沒轉(zhuǎn)過彎,琢磨片刻,以為她是在擔(dān)心自己日后沒有可靠的娘家支撐,沒直接回答,只道:“即便侯爺有娶妻納妾,也影響不到姑娘位置,他愿意娶大姑娘牌位,心中當(dāng)是有情,姑娘是她親妹妹,與別人自不一樣。”
虞翎只輕嘆著搖頭道:“他不會。”
陸嬤嬤以為這句不會是謝沉珣對她和別人沒什么兩樣,又忽然反應(yīng)過來,她說的是謝沉珣不會納妾。
虞翎沒順著陸嬤嬤緊皺的眉頭往下說,只擺手讓陸嬤嬤下去。
她樣貌好,不飾鉛華亦如朦朧仙子,衣襟輕輕陷入溫軟白皙中時,像朵含苞待放的嬌蘭,清純眉眼里透出幾分嫵媚,猜不透心思。
陸嬤嬤算是知內(nèi)情最多的,只道有其父必有女,未再多問。
圓潤珠簾隨陸嬤嬤出去輕晃動,虞翎輕捏雪貂小爪子,雪貂被驚醒了,開始吱吱亂叫,她回過神來,細長手指慢撫它潔白皮毛,把兇巴巴的貂哄住了。
虞翎微微垂眸,她不是沒聽過有關(guān)他的傳言,先平陽侯為他求的那串黑曜石手串,虞翎已經(jīng)見過不止一次。
謝沉珣不耽于情樂,在男女之事上亦不如朝政上心,骨子里保守迂腐,連她姐姐都言謝家郎君不喜與人接觸,潔疾極重,性子亦冷淡至極,就差猜一句他恐怕在房事上也極為傳統(tǒng)。
他恪守禮法,極少越距,早上那般都未訓(xùn)斥她便匆匆離去,對她這個妻妹算是極其偏疼。
她只是想知道他和她姐姐之間到底發(fā)生過什么,竟能讓他如此遷就于她。
……
沒過兩日,謝氏要往謝沉珣書房添兩個奉茶丫鬟,被謝沉珣以書房人數(shù)足余,淡拒了。
虞翎聽到消息時是清早,也沒什么反應(yīng),連去向謝氏請安時也一同往常。
謝沉珣剛回來就著手于政事,日不暇給,謝氏倒沒提給謝沉珣塞通房的事,她見他也才幾次,還因此在虞翎面前抱怨過幾句,除此外就是還在猶豫要不要和方家定下,嘆聲孩子大了不省心,。
虞翎亦沒再提過那天在茶室的話,以她的身份和性子,有的東西說多了,反倒會讓人覺得奇怪。
她去方家那天艷陽高照,濕氣悶熱得像貼在人肌膚上。
謝家正值喪期,方家祖父是壽宴,顧著忌諱去不得,虞翎出門前照慣例去向謝沉珣請安。
書房窗牖支起,拂進涼風(fēng),自從那天在藏書閣后,謝沉珣就沒怎么召見她。
他一向忙碌。
她坐于旁側(cè)扶手椅,在等他寫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