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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時分,巧茗回到山上,發現帳篷里空無一人,韓震不知道去了哪里。
她不免有些氣惱。
這個人總是嚴格看管著自己,讓自己務必小心身子。
可他自己呢,傷成了那樣,也不老實待著休養,居然還到處亂跑。
正在氣頭上,卻見帳簾一挑,韓震邁步走了進來。
巧茗賭氣坐在桌前不動,只鼓著臉頰問道:“陛下,不是說好了你會好好養傷的么,為什么出去了?有什么事非得出不可?若是大臣有事稟報,叫他們進來不久好了。”
換了旁人,就算皇帝真的做錯了,又有哪個敢沖他發脾氣,偏偏巧茗最近被他寵得無法無天、不知顧忌。
韓震根本不同她計較這點小事,只是淡淡道:“整日待在屋里悶得慌,出去透透氣……”
話還沒說完,巧茗已經嘟起嘴來,哭腔道:“要是你有什么事情,我和孩子怎么辦?”
她說完,才驚覺自己對韓震的依賴程度遠超過自己先前以為的,紅著臉捂住了嘴巴,不好意思再看他。
韓震聽了這話,自是十分開心,拉了繡墩過來,緊挨著坐在巧茗身旁,摟著她道,“我只是出去走走,能有什么事情,別胡思亂想了。”
正是因為這樣的姿勢,巧茗清楚看到他的手背上多了一道一指來長的血痕,從凸起的骨節處一直通到手腕上,在瑩白如玉的皮膚映襯下顯得有些觸目驚心。
“只是出去走一走,怎么會受傷的?”
巧茗伸手去捉他的手,可韓震快她一步,將手收回來攏在袖子里,表情有些不大自在,輕咳一聲才道:“原本怕嚇著你,不想說的。今日我去審了夏玉樓,沒想到他倒是個硬骨頭,一直咬死了什么都不肯說,甚至還試圖行刺,當時侍衛站得遠,不小心便被他傷著了。”
巧茗先是聽得呆住了,半晌之后反應過來,一雙手只顧在韓震身上摸索著檢查,“你還傷到哪兒了?”
“沒有沒有,”韓震看她驚慌擔心的樣子,連忙把人抱住了,“只是手背上,旁的地方沒事。”
說完解還解開衣襟,讓她查看,“你看,胸前的傷一點事都沒有。”
巧茗見他身上纏裹著的紗布當真是雪白如新,沒有滲出血跡,先是放心地輕輕舒了一口氣,后來忽然發覺不對,“前兩天,不是已經不用紗布了嗎?”
她說著低頭將紗布搖開一個豁口,然后上手撕開,利落地將最外面包得厚厚的幾層紗布除去后,果然看到里面包著的紗布上暈著血漬。
“是他弄得嗎?”巧茗問,眼淚不爭氣地掉了下來。
韓震嘆口氣,掏出帕子來給她擦眼淚,“沒事,只是動作大了些,傷口撕裂了一點兒,重新上過藥,已經沒事了。”
巧茗抽著鼻子把他架起來,“我不管你有事沒事,快去床上躺著歇著。”
其實她小小一個人兒,哪兒夠力氣架起比她高了一頭的大男人,韓震不過是裝模作樣哄著她開心,大半力氣都是他自己出的。
巧茗親手給韓震脫了靴子,扶著他躺好,又扯了被子過來給他蓋得嚴嚴實實。
韓震卻將那被角掀起,拍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巧茗躺過來。
她便從善如流,乖乖地鉆進被子里去,窩在他懷中,枕著他肩膀。
好半晌才想起來問一句:“你可教訓過夏玉樓了?”
韓震聞言沉下臉來,答道:“行刺皇上,是誅九族的大罪,已經將他處死了。若不是因為他是夏春山撿來的孤兒,無親無故,夏春山又早就死了,朕定然也不會放過他的家人。”
☆、41|39
夏玉樓竟然這樣就死了?
巧茗愕然地抬起頭來看著韓震,原本在他胸.膛未受傷的地方劃動的手指也不自覺地停下不動。
韓震除了神色有些陰沉之外,看起來并沒有其他的情緒起伏,就好像這件事再理所當然不過。
確實……也沒有什么不能理所當然的……
巧茗垂下眼簾,韓震對她太好太嬌縱,以至于她越來越覺得他是溫和的大好人,幾乎快要忘了他其實是個冷血的帝王。
夏玉樓死活與否韓震根本不會放在心上。
若不是夏玉樓大膽冒犯了他,還害他又受了傷,或許連那點陰沉之色都不會流露。
雖然巧茗沒有見過,但她相信,前世里不管是司空謝家,他們梁家,又或是曲家還有于家,當那些抄家滅族、流放發配的圣旨頒下時,韓震如果有什么情緒波動,恐怕也是又解決了一個心頭大患的輕松之感。
只是……
夏玉樓不在了,他那些所作所為的目的也就再也問不出來。
還有,他到底是不是原身的大哥林鵬……
巧茗原是打算,將見了姜師母的事情告訴韓震,然后派人去將林家的弟弟妹妹接來,讓他們見上夏玉樓一面,那么他的身份也就真相大白了。
可,眼下,她改變了主意。
如果夏玉樓真的是林鵬,按照韓震剛才講的要誅九族的話,豈不是平白無故地連累了那兩個孩子。
有的人心地不好,被旁人如何欺侮折磨過,不管是否能報復真正的仇人,都少不得在旁的無辜的人身上發泄,讓人家嘗一嘗同樣的滋味,以此取得畸|形的快樂。
巧茗卻不是這種人。
說她心軟也好,太過善良也罷,甚至是婦人之仁都無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