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去他媽的計劃,去他媽的路線,他的命來找他了,他現在立刻馬上就要把他抱進懷里!
粗暴地收拾完最重要的東西,祁源小心地靠近房門,悄無聲息地打開了約莫半人寬的間隙,閃了出去。
由于他良好的配合態度,走廊上的警衛已經撤走了,如果順利的話,他只需要干掉守在別墅門口和安保區的兩波警衛,就能永遠地離開這座囚籠。
然而不巧的是,當他順著樓梯走下去時,本該空無一人的客廳里的沙發上,坐了一個正在看報紙的人。
這么晚了,下樓有事?祁睿之翻了一頁報紙,淡淡地問了一句。
祁源清晰地聽見了自己砰砰的心跳聲,但還是若無其事地繼續往下走,喝水。
嗯。祁睿之應了一聲,片刻后突然又開口道:剛好跟你說一聲,出國的事提前安排好了,明天早上六點的飛機,準備一下吧。
祁源的動作頓了頓,然后將玻璃水杯啪地一聲摜在桌子上。
他壓抑著怒氣,低低地問道:不是說好了三天后?為什么突然提前?
明天或者三天后,有什么區別?祁睿之將目光從報紙上挪開,投向兒子高大的背影,難道說,你還在等什么?
祁源的心突地往下沉了沉,但轉念又想,不可能的,他這幾天沒有露出一點破綻,老東西老奸巨猾,估計是在試探他。
想到這里,他不動聲色地轉過身子,坦坦蕩蕩地直視著對方,您想多了。
祁睿之和他對視了幾秒,收回眼神,最好是我想多了。
正當祁源準備退回房間再做打算時,一個警衛大踏步走了進來。
先生,大少爺。警衛迅速地走到祁睿之身旁,彎腰低頭在他耳邊說了一句話。
祁睿之的眼神變了變,用一種說不上來的表情看了一眼祁源,你等的人來了。
祁源愣了一下,什么?
讓他進來。祁睿之對警衛吩咐了一句,目光始終沒有離開兒子,證明你改過自新的決心的時候到了,當面說清楚吧。
祁源扭頭看向門口,下一秒,那道朝思暮想的身影像魔法一樣出現在了眼前。
他的身體驟然僵成一塊石頭,喉頭上下滾動了幾下,張開嘴,卻連一個音節都發不出來。
而虞澤只深深地看了他一眼,很快將目光轉向了沙發上坐著的男人。
看不太出來年紀的男人,在家里也穿著剪裁合體的西裝,頭發梳得一絲不茍。面容和祁源有四五分相似,但氣質和祁源完全不同,整個人如同打磨沉淀了百年的玉石,內斂沉靜,深不可測。
您好,祁先生。虞澤往里走了兩步,俯身鞠躬,初次見面,我是虞澤,也是祁源的對象。
少年人的嗓音清泠動聽,尾音干脆堅定,但祁源卻不合時宜地被對象兩個字酥得脊椎發軟。
如果此時此地沒有那個礙眼的老東西,他一定要狠狠地把人揉進懷里,揉進自己的骨血里,發瘋地親吻他花瓣似的唇,在他耳畔說一萬遍我喜歡你我愛你。
很高興見到你,虞澤。祁睿之微微一笑,風度翩翩,說出來的話卻毫不客氣,但據我所知,祁源和你已經分手了。
心臟猛地緊縮了一下,祁源握緊了拳頭,忍住想要直接上前把人帶走的沖動。
虞澤卻看都沒看他一眼,平靜地和祁睿之對視,在一起是兩個人一起決定的,分手也一樣,您認為呢,祁先生?
我認為,你們兩人繼續這樣下去,沒有任何未來。祁睿之收起了面上所有的表情,既然祁源已經回頭了,你再繼續糾纏下去,很不體面,不是嗎?
是嗎?虞澤也笑了笑,不卑不亢地回反問道:不妨請祁先生把所有的不光彩的手段收起來,再讓祁源選一次呢?
祁睿之似乎覺得他的用詞很有意思,不光彩的手段?虞澤同學,人生在世,除了虛無縹緲的愛情,還有很多別的東西。
頓了頓,他瞥了一眼站在旁邊一聲不吭的祁源,語氣悠閑篤定,不如你問一問他,愿不愿意放棄現在有的一切,孑然一身地跟你走出去。
小扇子似的眼睫撲簌簌地顫抖了兩下,虞澤抬起眼睛,看向祁源。
他臉上的神色很淡,但琥珀色的眼瞳里閃著亮得驚人的光亮,語氣淡然,祁源,你愿意嗎?
他孑然一身地向他走來,問他愿不愿意孑然一身地跟他一起走。
我當然愿意。祁源一錯不錯地盯著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回答道。又像是怕回答得太過倉促顯得不鄭重,認真地重復了一遍:我愿意。
一直不動如山的祁睿之,臉色驀地沉了下來,祁源,你之前可不是這么跟我說的。
我改變主意了。祁源一邊說一邊往虞澤那邊走,無比自然地將人護到自己身后去,我什么都不要了,只要虞澤。像您這樣體面的人,該不會說過不算話吧?樓上的那位女士,既然聽見了,不如下來做個見證。
幾秒后,祁夫人出現在樓梯口,略有些尷尬地撩了撩頭發,輕聲細語道:小源,你別一時沖動,有什么話跟你爸爸好好說
祁源毫不客氣地打斷了她的話,我凈身出戶,最開心的不是您嗎?您現在應該好好勸勸您的丈夫,立刻放我們走。
啪的一聲,一個玻璃杯爆裂在祁源面前的地上,摔碎的玻璃碎片濺了他一身,他卻硬是紋絲不動地站在那里,牢牢將人護在身后。
好,很好。祁睿之怒極反笑,站直了身子,眼神利刃一般釘死了祁源,所以這幾天你都是在騙我?你早就打算好了要走?大衣口袋里裝了什么?
他早該想到的,跟他對著干了六七年的兒子,連一聲爸爸都不肯叫的兒子,怎么會突然變得乖順起來,說要出國就出國?合著是身在曹營心在漢,全在騙他!
你以為我愿意跟你在這裝什么父慈子孝?祁源懶懶地扯出了一個譏諷的笑容,是你把我像犯人一樣關起來,打斷我的腿,威脅我,恐嚇我對了,你想知道我口袋里裝的是什么?
他從大衣口袋里掏出了一張舊照片,展示給祁睿之看,眼底蒙上了一層兇狠的戾氣,是我媽的遺照啊,你敢要嗎?你敢看嗎?祁睿之,我問你夜里跟那個女人一起睡的時候做不做噩夢?
最后一句話近乎是歇斯底里地吼了出來。
祁睿之的臉色變得極為難看,聲音里壓著滔天的怒火,看來你今天是要跟我擰到底了?好,你什么都不要了,可以!先把我給你的命還回來。
眼底的血腥氣徹底彌漫開來,祁源昂著頭,好啊,我的命有本事你就拿走。但是你敢碰虞澤一下,我們就一起死。
反了你了!祁睿之斯斯文文的面具終于裂了開來,抄起身旁的椅子就往祁源面前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