西樓望雪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短暫一個月的假期里,發生了兩件事, 第一件事,虞女士肚子里的寶寶出生了。
周陳生很緊張這個孩子, 離預產期還有半個多月就讓虞女士住進了醫院,日夜小心陪護著。
孩子生下來的那天, 虞澤也去了醫院。他遠遠地看著虞女士筋疲力盡地躺在病床上,抱著懷里丁點大的皺巴巴的小猴子, 臉上滿是柔和慈愛的笑容, 充滿了母性的光輝。
虞澤第一次從她臉上見到這樣的神色, 一時覺得新奇, 又難免恍惚起來:很多年前他出生時, 她也曾這樣溫柔地抱著他哄過嗎?
夫妻兩人都像是初次為人父母, 既興奮又激動, 甚至有些不知所措,連虞澤什么時候悄無聲息地退出了病房也毫無知覺。
要回去了?身材高大的男生懶洋洋地靠在拐角處的墻壁上, 正百無聊賴地玩著手機, 一雙大長腿伸出了老遠。
虞澤微一點頭,走吧。
祁源站直了身子, 跟著他往樓下走, 剛出生的小孩兒是不是特別丑?祁麟剛出生時丑得我眼睛都疼,差點就把他給扔了。
虞澤本來心情莫名有些陰郁,被他一句話逗得笑了起來。
當然, 凡事總有例外。祁源一連跳了兩個臺階,轉過身子對著他,一臉真摯:小魚兒一生下來,肯定就像現在這么可愛漂亮。啊,好可惜,為什么我不能從你剛出生時就認識你呢?
虞澤也停下了腳步,低垂著眼睫看著他。半晌后,琥珀色的眼瞳里浮現了一層難以言喻的神色,祁源,現在我好像真的成了多余的那個人了。
祁源的心瞬間被捏成一團,眉心擰成川字,心疼地握住他的手,乖寶,你怎么會是多余的呢?你是我努力的全部意義,沒有你我會死。
瞎說什么?虞澤一下掙開他的手,轉而捂住他的嘴,不許胡說。
真的。沉悶的嗓音透過掌心傳出來,漆黑深邃的眼睛一瞬不瞬地盯著他,小魚兒,哪天你要是不要我了,我就會死掉。
虞澤仔細地盯著他看了一會兒,慢慢松開手掌,知道了。
嗯?知道了是什么意思?祁源愣了一下,纏著他不依不饒地追問,這種時候小魚兒不是應該說:放心吧,我永遠不會離開你這樣的話嗎?
吵死了。虞澤的嗓音恢復了冷淡,還帶著點不耐煩,指了指墻上貼的標識,禁止喧嘩。
小魚兒,為了你,我可是連我最討厭的醫院都來了,你不能如此冷酷無情
虞澤!兩人正走到醫院大門口,身后突然傳來一道激動的聲音,打斷了祁源的絮絮叨叨。
一轉身,一個西裝筆挺的中年男人,身后還跟著幾個保鏢秘書模樣的人。
祁源轉過頭問虞澤,認識?
眉心微蹙,虞澤沉默地看向對方,沒說認識,也沒說不認識。
西裝男壓抑著內心的復雜心情,放輕了嗓音,虞澤,你還記得我吧?清吧,七號桌,我們見過的。
時隔將近一年,對方出眾的容貌氣質,讓虞澤第一眼就輕易地認了出來。但他也只給出了冷漠的兩個字,有事?
對不起,首先,我必須說這樣真的很冒然。西裝男微微點頭以示歉意,但是,有一個人非常迫切地想要見你,就在這家醫院。
話音落下的一瞬間,虞澤心中驀地產生了一個微妙的想法,隱隱約約,模模糊糊,就像是某種直覺。
不好意思,我說一旁的祁源終于忍不住了,您是哪位,一上來話都不說清楚就要把人帶走,您覺得合適嗎?
我是誰不重要。西裝男看了他一眼,接著又把眼神重新移到了虞澤身上,想要見你的人,他生了很重的病,他是你的親生父親。
呼吸暫停,身體僵硬,耳畔的風靜止下來。這一瞬間,虞澤覺得一切都是那么荒誕可笑。
在同一家醫院里,他的母親剛生下和別人的孩子,而從未在他的人生里出現過的父親,卻躺在病床上,終于想起來要見他一面。
或許是看見了他唇邊嘲諷的笑意,西裝男猶豫了一下,小心翼翼地試探道:我知道這件事很突兀,你一時難以接受也是正常的,你可以先考慮
不必了。虞澤打斷了他,臉上的神情平靜如一潭深水,不必考慮,我不會見他。
無論那個正躺在病床上的人,是不是他的親生父親,事到如今,早已沒有必要。
話音剛落,他重新轉過身子,牽住一時有些呆愣的祁源,快步往門口走。
虞澤!西裝男又叫了他一聲,似乎是想要追上來,但又被身后的人勸住了,只好暫時放棄。
轉眼間,虞澤就拉著祁源走遠了。
小魚兒,等等。祁源被動地走了好長一截路才反應過來,反手握住了他,你親爹沒死,不想知道怎么回事嗎?
腳步微微一頓,虞澤漠然道:不想知道。
可是聽那個大叔的意思,你親爹重病在床,萬一是要你繼承億萬遺產呢哈哈哈哈咳咳。見他一臉無動于衷,祁源收了尬笑,溫柔地摸了摸少年柔軟蓬松的黑發,低聲道:錯過這次機會,我怕你會后悔。
應該是有很多問題想要弄清楚的,比如當初為什么不要他,比如這么多年為什么不找他,比如今天突然出現又到底是為了什么?
虞澤在對方的注視中沉默了良久,輕輕地笑了笑,我不會后悔。
過去的十八年沒有出現,我也這樣長大了,說明他對我來說,可有可無。往后也當他是死了就好了?;ò晁频募t唇吐出來的字冷漠到極點,當然,他好像本來就快要死了。
九月的艷陽天,空氣中漂浮著無處不在的燥熱粒子,但漂亮挺拔的少年卻像是浸在冰川里,渾身散發著冷冰冰的氣息。
祁源想,他一定不能成為他生命中那個可有可無的存在,否則某一天,也會被這樣輕飄飄地拋棄掉。
*
九月一號開學,高二三班的門牌號變成了高三三班。
第一次月考結束后的晚自習,祁源偷偷摸摸地溜出去了老半天,再回來時,又不由分說地把虞澤帶出去了。
去哪兒?虞澤解數學題解得好好的,一頭霧水地被拉著走在校園小路上。
祁源頭也不回,回宿舍。
虞澤:現在是晚自習,回宿舍干嘛?
祁源不再搭理他,半拖半抱地把人飛快地弄回了宿舍樓,然后打開了自己的宿舍門。
燈光驟亮,砰砰砰的噴彩帶聲響起,伴隨著包子和百曉生毫無默契的祝你生日快樂。
虞澤整個人都愣住了,一時手足無措,不知該作何反應。
祁源從百曉生手里接過了蛋糕,捧到了他面前,含笑地注視著他,生日快樂小心肝,恭喜你,成年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