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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一月中旬到十二月上旬,從短袖和外套換上毛衣和大衣,二十天的時間,說短不短,說長也不長,很不經意就從指間悄悄溜走。
聯考的日子如期而至。
這次聯考的考試地點定在了市區的幾所初中里,二中離得遠,學校統一在附近定了一家酒店,不方便來回跑的同學可以在酒店住兩晚。
虞澤暈車,直接選擇了住酒店,祁源自然也跟著他走,包子和百曉生則再一次無知無覺地當了電燈泡。
源哥,虞神,你們挑好房間了嗎?包子拖著一大箱的行李,四處張望了老半天,發現兩人后就巴巴地跑過來問。
祁源右胳膊的夾板已經拆除了,只是還沒有完全恢復正常使用,此刻正松松地搭在虞澤肩上。他懶洋洋地看了包子一眼:你說呢?
啊好吧。包子一下子垮了臉,嘀嘀咕咕道:又被源哥你搶先了是吧?我也想跟虞神一個房間沾沾考神的仙氣呢
你想得太多了,這其實也是一種病。祁源開啟嘲諷臉,不過看你吭哧吭哧背來了這么多本書,期待你能復習完幾本。
NONONO,此言差矣!包子不認同地擺了擺手指頭,一臉得意地笑了,這是一種戰術,戰術懂嗎?不管我能不能看完它,首先氣勢上不能輸!
百曉生:對,這的確算是一種戰術,說不定人家看你這么弱智就放松了警惕。
包子聽了立刻放下行李箱,嗷地一聲怪叫著撲上去,兩人又在走廊上你追我趕,鬧作一團。
祁源嘖嘖嘖地搖了搖頭,一臉源哥跟你們不一樣,攬著虞澤一起進了挑好的標間。
這一進去,兩人就再也沒出來過,連晚餐都是叫客房服務送過來的。
潦草地解決了晚飯,祁源重新坐到房間里的大圓桌前,抱著厚厚的一本習題本反復寫寫畫畫。
這本習題本幾乎是在虞澤手把手指導下做出來的,滿滿一本的重難錯題集錦,幾乎沒有一題廢題,含金量高到離譜。
小虞老師。不知過了多久,祁源把腦子從習題本中拔了出來,看向沙發上坐姿筆挺優雅的少年,我好像有點焦慮。
虞澤翻書的手頓了頓,平靜地回望他,不用太焦慮,正常考就行了。
祁源笑了一下,盡量用輕松愉快的開玩笑似的聲音繼續說,我有點怕給小虞老師丟臉如果真的給你丟臉了,希望小虞老師暫時也不要放棄我,好不好?
這是他人生中第一次如此認真地對待一場考試,臨到上考場前,說不緊張是假的。
過去的二十天里,他每天睡覺的時間不超過四個小時。晚上十二點后和虞澤一起睡下,早上四五點準時醒來,然后悄無聲息地摸黑出宿舍門。
到樓下迅速跑幾圈醒醒神,緊接著站在空地上就著路燈背英語單詞,背文言詩詞,背化學公式。
十一二月的寒風很凜冽,他只穿了一件大衣,可一想到出門前偷偷看過的那張黑暗中熟睡的臉,就覺得自己渾身血液都沸騰起來。
但
他很清楚,他做的所有努力還是很有限。他怕虞澤的付出得不到回報,他怕他對自己失望。
我不會。虞澤似乎聽出了他語氣中深藏的不安和忐忑,輕聲回道:不論這次你考出什么樣的成績,我都不會放棄你。
虞澤的話仿佛一劑強有力的定心劑,祁源緊繃的神經得到了神奇的撫慰。
他終于放松了僵硬的脊背,往后靠了靠,想了想,突然冒出了一句話:如果早知道我會這么喜歡你,我一定從幼兒園開始就好好學習。
男生說這話的神情和語氣都太過一本正經,虞澤愣了愣神,忍不住偏過頭,唇角微微翹起了一點弧度。
祁源正一瞬不瞬地盯著他,自然也不會錯過那一絲變化,登時睜大雙眼,挺直脊背,不可思議地問道:虞澤,你笑了?
虞澤抿了抿了唇,將唇角邊淺淡的笑意收回,沒搭理他。
可祁源簡直就像發現了新大陸一樣,身姿矯健地從椅子上一躍而起,快步走到沙發前,不間斷地彎腰低頭,近距離地凝視少年漂亮的眉眼,你剛剛是不是笑了?
直到剛才的那一秒,他才后知后覺,認識了半個學期,他竟然一次也沒見過虞澤笑。
更神奇的是,他一直也沒覺得有什么不對。
虞澤又被這道灼熱的目光糾纏住了,也不正面回答他,只微惱地推了他一把,你還復不復習了?
祁源伸手就握住了那只羞惱的小手,不依不饒:你肯定笑了,可惜我沒有看清楚好虞澤,你再笑一次給我看看,好不好?
虞澤:不復習就去睡覺。
我不,你不笑我睡不著。祁源的心被那一點似有若無的弧度勾得癢的要命,開始熟稔地耍無賴,不然我先笑給你看,十個笑換你一個笑,你就不虧了。
說完自己都忍俊不禁,噗嗤噗嗤地笑了起來。一張英俊深刻的臉染上了幾分憨氣,看起來傻兮兮的。
如同凜冬的嬌花抖落了花瓣上覆蓋的寒雪,如同萬年冰山驀然坍塌流出了一汪春水,如同行走在黑暗中的旅人抬眼見到第一縷陽光
虞澤笑了。
祁源瞬間陷入了某種魔怔中,死死盯住了第一次在他面前展顏的少年,那雙漆黑的眼睛沉得嚇人,甚至連眼皮子都忘了眨一下。
怎么會有人能笑得這么漂亮?揚起的花瓣唇漂亮,整齊潔白的糯米牙齒漂亮,盈著淺淡笑意的彎彎雙眼漂亮,眉心覆蓋的微卷碎發漂亮,連面部的肌肉線條都漂亮到令他心動。
虞澤他的嗓音變得低啞不堪,我想親你
下一瞬間,他像一只兇猛出籠的野獸,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人撲倒在了沙發上。
為了能專心把所有的精力投入到學習中,即便這大半個月,兩人幾乎從早到晚都待在一起,可他都老老實實地保持了距離。
可眼下一切苦苦的壓抑瞬間決堤了,全身的細胞都在瘋狂地叫囂著要觸碰他,親吻他,擁抱他,占有他
祁源!虞澤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就被撲倒了,再被他整個人用身高體重死死壓制住,一時竟然掙脫不開。
情急之下,他提高了嗓音罵了一句:明天就是聯考,你別發瘋!
我不發瘋。祁源將腦袋埋進了他的肩頸側,深深地、深深地吸了兩口氣,嗓音依舊低啞,讓我就這么抱一會兒行嗎,虞澤?
懷里的人并沒有應聲,但激烈反抗的動作卻停了下來。
對不起,虞澤,請你原諒我這么喜歡你。他一字一頓地為自己的粗魯道歉,我第一次喜歡一個人,喜歡得不知道該怎么辦才好。
第45章
第二天, 八校聯考正式拉開帷幕。
這次的考場是系統隨機分配的,除了百曉生被分配到隔壁初中,祁源、虞澤和包子都在同一所初中。
上午考的是語文, 最輕松歡快的一門學科,不管會不會, 反正都能寫得滿滿當當,仿佛多寫了兩個字就能多拿點同情分似的。
下午考的數學情況就完全不一樣了。選擇題還能遵循三長一短選最短、三短一長選最長, 參差不齊就選B的原則蒙一蒙,大題目唯一能自由發揮的也就是個解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