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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飲覺得班長的用詞有哪里不對, 可也說不出來。他道:給我把鏡子擦干凈再走,門口囤了兩包垃圾, 也給順手扔一下。
他說完心里一驚, 怕班長吐槽垃圾袋里全是炸雞和麻辣燙的空盒,里面甚至裝著兩盒自熱小火鍋的包裝。
蘇未節儉,能去食堂絕不點外賣,這些東西是誰吃的, 不言而喻。
好在班長自知理虧, 沒敢和方飲打嘴炮,爽快地答應會扔垃圾。來捉弄方飲的另外三個人也過意不去,保證額外提供拖地板和擦飲水機服務。
愚人節四個家政保姆找上門, 真是吃飽了空。方飲道,你同學還煩你嗎?
陸青折說:沒有,他們自己慢慢磨了。
方飲嘟囔著那就好,打量陸青折的臉:哥,你怎么有黑眼圈了?
雖然他們沒煩我,但搞出來的東西令我看不下去陸青折道。
他的責任心太強,如其余同學的愿,早起把文件檢查了一遍,從凌晨三點鐘坐到七點鐘,把作業改到完美為止,再下樓接方飲。
方飲道:你不能和學霸抱團嗎?管院又不是沒人了,你和幾個成績差不多的同學一起寫作業,肯定輕松很多。
學霸是個相對而言的詞,考85分的對剛及格的人來說是學霸,拿滿分的對保持良好的人來說是學霸。
陸青折的同組同學在人群里是拔尖的,在陸青折身邊卻是拖累。方飲替陸青折鬧心,頻頻嘆氣。
下次不會了。陸青折說,因為國際生和我軟磨硬泡,說他平時分低得快要沒法救了,拜托我幫幫忙,所以這次才答應的。
方飲道:唉,我想想也知道,別人肯定坐視不理,就你心軟。
陸青折再次保證:下次真的不會了。
你在路邊停一下,我開車好了。方飲說,你稍微瞇一會。
他們調換了一下位置,到影院時,其實陸青折剛淺睡沒多久,被叫醒后繼而坐到影院的軟椅上,他又想睡了。
他偷偷掐了幾把自己的胳膊,讓自己強行打起精神來,陪方飲看完了整部片子。
和昨晚說的一樣,陸青折把自己的手機給關機了,一直到下午才打開。屏幕顯示十二通未接來電,是同學輪流打來的。
陸青折原先對類似情況沒有不適感,經過昨晚那件事,看到電話就一個頭兩個大。回撥過去容易惹方飲不開心,直接無視又不太好,他成了選擇困難癥。
干什么呀?你們的作業還沒寫完?方飲看陸青折陷入沉默,心里騰升出不祥的預感,湊過來問。
陸青折搖頭:不是。
那就好。方飲松了一口氣。
瞧了眼未接來電,他對這幾個備注有印象,腦海里浮出幾張人臉,全在自己剛才所說的學霸范圍內。
方飲道:集體來跟你開愚人節玩笑?
沒人會和我干這種事的陸青折說。
這種節日,方飲最容易變成惡作劇對象,他性格活潑外向,而且玩得起,大家都喜歡和他親近。
像陸青折這樣的,別人即便心知他外冷內熱,也不會舉止太親近。
方飲抿了下嘴,不情不愿地說:問問他們唄。
這幾天陸青折好不容易忙完了比賽,他以為總歸能回歸正常了,可以黏黏糊糊如同寒假那樣,現在被澆了一盆冷水。
他有些自我懷疑。陸青折是不是沒有錯?這狀態是不是不需要改變?不正常的是不是他自己?
陸青折沒問,道:排完隊再說,你不是想吃這家的蛋撻很久了嗎?
方飲否認:不想吃,我現在想回家睡覺。
已經到蛋撻店門口了,扭頭離開不是他的風格,可他此刻真的沒任何胃口,只希望能關起門來獨自靜靜。
陸青折知道他在鬧別扭,打算獨自進去排隊。方飲說:真的想去睡覺,你別買了,買來我也不想吃。
不要和蛋撻過不去。陸青折道。
方飲抱著胳膊,挑了個陸青折沒法反駁的理由:我要好好養胃,蛋撻吃了容易不舒服。
話音一落,陸青折果然有些在意,不繼續堅持了。他道:要試試新床嗎?
昨晚買的床,今早已經送到了,正好保潔來打掃衛生,他叮囑過那人幫忙把床鋪好。
我是個念舊的人,打算?;丶宜?。方飲說。
他感覺到陸青折一直在看著自己,接著還朝自己笑了下,便郁悶地問:你在笑什么呀?
陸青折說:發脾氣的樣子挺可愛的,以前沒見到過。
我沒有發脾氣。方飲不愿意承認。
陸青折用手指碰了下他的臉頰:酒窩失蹤好幾天了。
這周除開上課,也就見了兩天面。方飲把臉給扭開。
他一心想回家,和他唱反調絕對會把他惹得更生氣,陸青折順著他來,送他回家里去。
方飲看著自己家的大門,瞧著陸青折心事重重的,心說這人怎么反而更憂郁了,自己走掉了,不是正好能隨便打電話嗎?想打多久打多久。
保姆見方飲回家,驚訝地接過了他的外套。她一邊把衣服掛起來,一邊噓寒問暖地說:最近升溫升得快,但你也要多穿點,當心著涼了。
我要去休息了,可能要睡到很晚,到了飯點不用來叫醒我。方飲說著,伸了個懶腰,往樓上走去。
昨天他和趙禾頤在實驗室撞見,今天在房間外又面對面站著。方飲默默地感嘆了一句冤家路窄,趙禾頤則直接出聲:周末不約會,被男朋友冷落了?
方飲說:管那么多,是看上我了還是看上我男朋友了?
趙禾頤道:如果我是彎的,看上你男朋友的可能性會大一點。
方飲懶得斗嘴,冷淡地與他擦肩而過,硬著頭皮要回房間。現在他自知自己是個火藥桶,再嗆幾句就要炸了。
趙禾頤注意到他的走姿不對,想歪了:打完炮就送你回來,也不留你吃頓晚飯?不過也對,你倆除了干這事,八成沒什么話題可以聊。
本來他們只要相遇,免不了互相嘲諷。有些重組家庭能夠變成一家人,可惜他們一直針鋒相對,見到對方就下意識排斥,不可能有好臉色。
這不過是一句日常諷刺,擱在往常,方飲絕對能輕松杠回去。可他現在步子頓住,涼涼地掃了趙禾頤一眼。
趙禾頤說:我說錯了?
自顧自說著,他其實并不了解方飲和陸青折的相處狀態,單純猜測了下,覺得方飲這樣散漫的公子哥和優等生之間,不管是人際圈還是日常生活習慣,都仿佛兩個平行世界。
他也許猜對了,答題獎勵很響亮,他的臉被方飲一記拳頭打偏過去,整個人倒在一面沒有玻璃的展示柜前,上面的藏品噼里啪啦砸在地板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