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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從今看他眼神渙散, 仍然沒有酒醒,說:我送你。
這三個字讓蘇未不自禁地僵了下,陳從今誤以為他把自己也當成了無賴,補充:送你到樓下, 我就走, 行嗎?
蘇未道搖搖頭,但不是拒絕的意思,解釋道:可以, 我是覺得太麻煩你了。
陳從今笑了:不麻煩,以前想送還沒機會呢。
說完又覺得不妥,他懊惱地講:但可以的話,希望不要是這種場合和契機。
蘇未道:過了這個寒假就不做了。
走去停車場的途中,風吹過來,他瘦削的身體縮了縮,尾音帶著點顫。
陳從今說:等一下。
蘇未就站著了,即便喝醉酒,他此刻除了重心不穩外,其余都表現得很乖。他愣愣地等著陳從今,看陳從今拿出了手機,以為他是有什么事情要處理。然后陳從今把手機放在褲子口袋里,脫掉羽絨服遞給蘇未穿。
見蘇未一動不動,似乎呆住了,他便把衣服披在蘇未身上。他的尺碼比蘇未大一碼,羽絨服又是長款,把蘇未攏了起來,抵御了大部分寒冷。
衣服上猶有陳從今的體溫,蘇未懵懵懂懂地坐到了陳從今的車上去。
陳從今擰開了礦泉水的瓶蓋,示意蘇未喝幾口。蘇未喝了兩口,然后捏著瓶子陷入長久的沉默。
暖氣令他犯困,他卻沒睡,面朝著車窗,打量車窗映著的陳從今的身影。
明明人就在身旁,卻還要繞這樣一個彎子。蘇未抿了下嘴,不清楚自己為什么要這樣,害羞嗎?
車子開到小區門口,因為外來車輛不能入內,所以陳從今下車陪蘇未往里面走。蘇未推拒說不用,陳從今道:你答應過我,說可以送你到樓下的。
蘇未不想在這里耗著,外面太冷了,而陳從今都沒穿外套。他領著路,走路搖搖晃晃的,被陳從今攙著。陳從今的舉止很禮貌,只是不輕不重地握住他的胳膊,借了一股力氣任他支撐。
即將送到樓下,蘇未揉了揉太陽穴,看了好幾眼幢號,確定自己沒走錯地方,打算和陳從今告別。
路燈的燈光有些暗,陳從今本就深邃英俊的眉眼顯得有些深沉,好像有心事,或者說擔憂。
蘇未慢吞吞地問:在想什么?
陳從今道:是不是快要到了?我看著你上樓,燈亮了再走。
蘇未攏了攏羽絨服外套,腦袋微微斜向陳從今,好似只是活動了下脖子。他道:我會照顧好自己的,不會再像今天這樣。那個
他另一句話只起了個開頭,卻不再往下說了。
陳從今接話:嗯,你要小心點。
你剛剛是在擔心我嗎?蘇未道。
陳從今沒承認,也沒否認,他的確在想這個,但不僅僅于此。怕場面尷尬,他巧妙地反問:不然呢?
走到樓下,蘇未跌跌撞撞地刷了門禁卡。門鎖開了,可他遲遲沒進去,繼而咔嚓一聲,門又鎖上了。
他在等陳從今放手,陳從今在等他挪步??蓛扇撕驼f好了一樣,都沒有動作,安靜地在原地。
還是陳從今先有所反應,大概是覺得再扶下去,這意味就不對勁了,生澀地撤開了手,在松開的同時,被蘇未拉了一下。
蘇未拉住他的手指,像是摸到了一塊冰,不難想象陳從今有多冷。
蘇未道:不然,我猜你在想要不要牽一下我的手。
這下輪到陳從今呆住了。
房間里的暖氣沒有停歇過,方飲窩在躺椅上看了一會英語閱讀。似乎在學習,實則胡思亂想著下學期如何渾水摸魚,還把自己此刻的低效率歸罪于悶熱干燥。
他又不愿意關掉設備,赤著腳踩在地板上,走去把屋子里的窗戶給打開了。
借著一股西北風,有陣陣香味飄來,惹得人心神不寧。方飲頂著寒意直接跑到了陽臺上去,看到年威在自助燒烤,正在給肉上刷油。
他隨即說:有好吃的不叫我?
年威喊話道:你不是不能吃這種嗎?保持健康飲食,給我一邊待著去。
方飲并沒有一邊待著,換好了衣服到年威家拜年,拜到了人家的露臺上,搬了個小板凳坐在邊上看年威,最后還是吃了兩串。
年威念叨:住院沒住夠,新的一年還得再續前緣。
沒關系。方飲說,再續就再續,續完我還吃。
出院了快要有半年,好了傷疤忘了痛,他開始皮癢了。年威沖他翻了個白眼,清楚說不過也管不了這個小混蛋,拉倒。
即將過年,方飲沒再一天天跑到陸青折那邊去,安靜地縮在家里,力爭在方母面前樹立良好形象。
公司放了春節假,方母難得在家休息。她和許多中年人一樣,戴著副老花眼鏡在手機上看養生微信稿,時不時還分享給方飲。
方飲看到這類文章時,不禁對里面的圖片咽了一口口水,每天大概要咽幾十下。
某天下午,紀映一家來做客,走時捎走了方飲。紀映原本是想著給方飲行個方便,讓人去談戀愛,不料方飲拐著他去吃了鹵煮。
巷子里的那家店雖然味道非常地道,但環境很不干凈。用過的紙巾扔得滿地都是,廚房正對著路口,和車尾氣隔著一條人行道。
因為這里承包了他倆的童年回憶,所以可以忍受,看著臟兮兮的桌面,還挺有懷舊感。
方飲坐在里面,望著碗里雜七雜八的葷菜,拿勺子舀了點湯,感嘆:唉,那會我能吃一大碗
現在即便面前擺的是日思夜想的東西,他的飯量也遠遠比同齡人要少。那些忌口差不多嘗到了滋味就打住,再怎么好吃也不吃了。
有時候他會懷疑,或許自己對此其實沒那么大興趣,念念不忘是由于心里的逆反欲在作祟,他不甘于現狀。
怪你爹。紀映記仇記得比他牢。
我和我爸最近還好。方飲道,他照顧奶奶挺辛苦的,奶奶吃厭了醫院的菜,他每天要送飯過去。
紀映說:一碼事歸一碼事。
方飲敷衍地哦了一聲,接著聽到紀映問:你知道白逸南回來的事情嗎?
上回我和陸青折看電影,碰巧見過他和他對象。方飲不太想提這個人,也不想再有任何接觸。
原因不多,單單是對方給了他一種不舒服的感覺。
紀映道:當年有個人總欺負他,這次風水輪流轉,他把人家整慘了。
方飲不愛看人笑話,也便沒問是怎么個整法,具體把人弄得有多慘。
他回憶了下,平心而論,雖然白逸南被抱團捉弄過,但其自身沒什么令人反感的人品問題。
那時候不少人戲弄白逸南,是因為白逸南性格太過老實木訥,不會開玩笑也開不起玩笑,在這圈子里顯得有幾分傻氣。<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