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沒,我不住在樓上。陸青折道,父母出事后,地上三層除了庭院外,我差不多沒踏進去過。太大了,我又懶得雇人打掃,干脆睡在以前的保姆房,正好邊上是洗衣間,生活很方便。
方飲道:那庭院一定很漂亮。
有池塘,里面的錦鯉比我歲數還大。陸青折說。
這像是父母的另一種遺物,對他而言,比空蕩蕩的房子要重要許多,是和他一樣的,被父母留在人間的同樣有溫度的存在。
陸青折道:昨天面對你媽和你叔叔,我沒說實話,是因為不想讓你知道,沒想到你早就知道了。
方飲想起陸青折那不想讓自己知道的更深一層的理由,心里不是滋味。
雖然這段關系的被動方好像是自己,自己圍著陸青折,但事實上,自己有時會過于自我,陸青折卻處處都把自己放在第一位。
就連這件事,重點也并非他會被刺傷,而是心疼自己被掃興。
不過遲早會得知的,比起我尷尬糾結地坦白,這樣也好。陸青折道。
朋友在方飲面前說了許多,分析陸青折為什么不領情,他都不懂,接觸到陸青折眼神的瞬間,他覺得陸青折是可以生氣的。
當年的重創,休學將近一年的黯淡時光,這輩子都無法挽回的遺憾,毫不知曉地暴露在別人眼里,要擱在方飲身上,方飲該炸了,先對戀人怒吼,再和泄露者算賬。
陸青折昨晚只是僵硬地把他的手松開,上樓前還關照他明天冷,要多加點衣服。
方飲嘀咕:我昨晚沒想太多,就是不想讓你一個人回去,怕你感覺自己很孤獨。
今晚能送你回去嗎?他問。
陸青折沒再逃避,可也不太樂意:那里不太好看,我需要收拾一下。
方飲以為這意思是陸青折獨自住著,房間亂糟糟的。直到自己真到了陸青折家,才反應過來不太好看的具體含義。
池塘里的魚可愛活潑,竹林郁郁蔥蔥,走廊干凈整潔,地下兩層也收拾得妥帖,可是從走廊望過去,盡頭通往的客廳,全部用白布蒙了起來。
黑夜里,偌大的房間空空蕩蕩,家具遮蓋著白布,場面是十分嚇人的。樓梯靠著盡頭,方飲上來時又忍不住看了眼客廳,腿有些發軟。
隨著兩位主人的離世,這座昔日溫馨熱鬧的屋子也跟死去了似的。
陸青折抬手開了客廳的燈,燈忽閃了好幾下,才艱難地把客廳給點亮。光線很暗,不過也算起了點作用,讓客廳看上去沒那么駭人。
那是一架鋼琴嗎?方飲驚喜地指著角落,你媽媽會彈鋼琴?
陸青折搖搖頭,看向那一大塊露出三角輪廓的布,臉上浮現出些許笑意:以前我爸爸常常會彈,不過只會彈一首,說是為了打動我媽,所以學的。
方飲走上前,把白布掀開了,他被揚起來的灰塵嗆得咳嗽了幾聲,再坐到琴凳上,掀起蓋子。
撫摸了下黑白琴鍵,他說:我可以給你彈嗎?我會彈好多。
幾樣學過的樂器里,他屬鋼琴玩得最好,給譜子多看幾遍,就能流利地彈奏出來。
方飲隨意地敲了幾個鍵,隨即雙手擺上去,當場表演了一首。曲調優雅輕快,配合著少年難得認真的面容,漸漸下落的灰塵似乎都要為此在空中多停留幾秒。
當最后一個音節在房間里響起,方飲靦腆又期待地側過頭,陸青折一直很安靜也很認真地聽著他演奏。
方飲說:要是你能這么被打動,那我每天給你彈一首,只要這世界上樂譜夠多,就可以給你彈到一百歲
他沉思片刻,問:那你是不是這輩子永遠被我吃得死死的?
陸青折心想著,何止是他被吃定,這座由鋼筋和混凝土造成的房子,感覺都要為方飲活過來了。
再者說,打動他有什么難的,方飲遞過來的一個清澈的眼神就夠他神魂顛倒。
在回去前,方飲看了會錦鯉,手輕輕地搭在橫在走廊和庭院之間的玻璃上,又去和陸青折十指相扣。
告別親吻的時候,方飲最開始戀戀不舍地跨坐在陸青折身上,圈著陸青折的脖子,被吻得受不了便不自禁往后仰,陸青折怕他摔倒,仔細地托著他。
方飲貼著陸青折的耳根,悄悄說:你認不認得里面這件衣服?
他脫掉厚重的外套,里面只有一件單薄的襯衫。陸青折認得出來,這是住院那段時間里,自己帶給他的,本就是休閑的版型,套在他身上顯得更加松松垮垮。
陸青折頗感意外地怔了怔,之后方飲等于脫掉襯衫了,穿了和沒穿一個樣,寬松成那樣,順著衣擺摸,能摸到鎖骨襯衫整個被撩了上去。
即便如此方便,最后襯衫扣子還是從上往下被解開了三顆。方飲渾身脫力地半躺在地板上,后背微微靠著玻璃窗,胸膛不可克制地激動地起伏著,任陸青折替他用手梳了梳頭發,再整理好衣服,動作輕柔地把他抱起來。
陸青折提醒他捏住袖子管,他隨后被披上外套,一切恢復如初后,牽起他的手吻了吻他的后背。
能打分的話,今晚該是滿分,壓在心頭的一塊大石被搬開了,漏進來幾縷陽光。陸青折評價著。
如果有什么美中不足的地方,就是方飲指尖有隱約的蟹味,淡得仿佛是錯覺。
方飲對陸青折的遲疑感到好奇,不好意思地說:我真的要走了啊。
陸青折很快放開了手,站在門外本想再看幾眼,一愣神,就一直被風吹著,站到方飲給他發短信報了平安才恍惚地折返。
他關掉了客廳的燈,黑暗又罩住他。
第44章
周二下午有體育課,大多數同學樂在其中地打著籃球, 方飲躲去樹蔭下摸魚, 并和同樣摸魚的蘇未談天說地, 再被老師揪去練投籃。
唉, 它這個球就是進不去。蘇未揚著下巴看球框, 我不會體育課掛科吧?
方飲用手扇風,抱怨道:熱死了。唉,你就算體育課掛科,平均績點還是高。
蘇未說:掛科好像就不能拿獎學金了。
獎學金本不是方飲這等學渣可以肖想的東西,他閉嘴了。
后來想了想,感覺自己拿到獎學金,陸青折大概會開心,于是他打聽道:申請獎學金的話, 大概要排多少名比較有戲?
蘇未給他解釋,接著被老師捉個正著, 吹了哨后, 罰他們去操場跑兩圈。
降溫后的風灌進喉嚨里,和刀扎似的。跑完以后,兩個人幾乎是啞巴了,老老實實地訓練。
下了課, 方飲在手機上噼里啪啦地敲著字。最近蘇未覺得他總是在網絡聊天, 而且是和同一個頭像,不禁再一次詢問:你是在戀愛?
方飲一臉神秘,蘇未笑了笑:不可說嗎?
方飲道:戀愛對象暫不可說。
蘇未猜測:談的不會是系花吧?和你很配, 沒什么不可說的。
方飲和系花認識,見面了會打招呼。因為兩人顏值相當,所以有一部分人瞎點過他們的鴛鴦譜。
方飲道:不,不是花。
啊,長得普通?蘇未說,還以為你是顏控。
方飲疑惑:哪里看出我是顏控的?
蘇未的嗓子不舒服,他喝了幾口水,繼續往下說:憑我的感覺。要是對自己的外貌特別在意,對另一半的要求不會低吧?
方飲以前是自戀,不過程度比較輕,談了戀愛以后,格外注重形象,跟隨時準備接受求婚似的。<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