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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打聽我?蘇未詫異。
陳從今說:上次見面,你穿了物院的院服。
蘇未誤會了人,忽地無措起來:不好意思
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哦,你們的院服是有點丑, 不過你穿了也瞧不出難看。
陳從今撐著傘,踩在磚塊上往前走, 蘇未在他前面, 他傘前傾著,后背濕了一片。他補充:只會注意你的臉。
蘇未遲鈍道:眼罩是挺有回頭率的。
陳從今側頭看他,握緊了傘柄,問:需不需要我的微信號?說不定我以后會當器材商, 眼罩給你批發價。
不用。蘇未搖搖頭, 禮貌又客氣。
如此,陳從今知道了蘇未的態度,不繼續搭話, 把人送到宿舍樓下。他回到自己的房間,換下后背濕透的衣服,手機叮的一聲,收到了微信好友申請。
開學沒多久,加他好友的人不少,可他心里似有所感,光是聽到聲音,陳從今就覺得對方是自己有好感的那個人。
他抓起手機,幾乎是迫不及待地點開了消息,那人在備注上寫了:我是蘇未。
蘇未沒丟掉他的照片。
通過請求以后,蘇未發:謝謝你的傘。
過了幾秒鐘,補充:以及你做的奶茶。
[陳從今]:小心感冒。
[蘇未]:哈哈哈好的,我今天提前喝過藥了,應該不會生病的。
屏幕那邊,蘇未的神色并沒有他語氣那般輕松,整個人緊繃著坐在椅子上,一副嚴陣以待的模樣。
實在是緊張,他甚至抬手撥弄著自己的眼罩。眼罩彈回去的瞬間,眼睛有點發疼,說明不是完全瞎了。
[陳從今]:那你早點睡。
再回一句晚安會不會太曖昧了?蘇未琢磨著,他認為是的,兩個男生互道晚安,怎么想怎么奇怪。
他不排斥,也不反感,只是疑惑,原來男生還能流露出這么溫柔的一面嗎?
對男性的印象首先起始于父親,他的父親是一個遭所有人討厭的酒鬼,整日游手好閑,沒有固定的工作,每天會準時地打開酒瓶,喝到一塌糊涂。
在蘇未的記憶里,他爸鮮少有清醒的時候,常用在父親身上的形容詞,例如穩重,內斂,還有慈愛,他都沒有感受到。
強大倒是經常體會,在毫無反抗之力的單方面的暴力發泄里。
父親帶給了他極大的無法擺脫的心理陰影,以至于身材魁梧的男生朝他抬手,他會恐懼得下意識發抖,再加上外界的冷眼旁觀和議論嘲諷,造就了他內向的性格。他不愿意去了解他人,也避免被他人接觸得太近。
原來是可以這么溫柔的。
這幾乎顛覆了他以往的認知,或者說,陳從今在他空白的領域內涂抹上了第一筆。
看向方飲空蕩蕩的床位,蘇未猛地想起來i這個地方,繼而認真地思考起來一個問題。
拋開性格不提,陳從今朝自己遞證件照,為自己泡奶茶,現在給自己撐傘,這好得超乎常理,不像是對普通同學示好時會做出來的事情。
以此分析,陳從今八成是gay。
在大學開學前,他都沒真正地接觸過這個群體。現在,先是差點被自己老鄉介紹進gay吧,再是被gay追求,搞得他發蒙。
但是,他可以確定的是,他對此并不排斥,更不反感。
他一邊用手指敲書桌,一邊想著,陳從今的長相和性格都很完美,不管在哪里,都應該很受歡迎吧?這樣的人,追求者肯定非常多。
打開手機的照明燈,蘇未用手指勾著眼罩,露出那只受了傷的眼睛來,瞳孔渙散一片,只能感受到照明燈非常微弱的光線。
他幾乎把照明燈擱在自己眼睛邊上,那點光線不變,模模糊糊的。閉上正常的眼睛,他差不多與盲人無異,所見的是一片空茫。
醫生告訴過他,這只眼睛要想治好,過程必然艱難,而且費用高昂,他當時聽完就灰心了,對此不抱多大希望。
他補充,而自己是殘缺的。
陸青折推門進去的時候,方飲正踮起腳尖拿柜頂的蛋糕,聽到開門聲,先是整個人凝固住,再扭頭對陸青折笑:你回來得那么快?呃,哈哈哈看我干什么,我就是想觀賞一下蛋糕。
那為什么蛋糕刀叉和碟子都擺在桌上了?陸青折沒信他的鬼話。
現在按醫生的話來講,方飲只能稍微喝一點水和米湯,連粥都不可以喝,吃蛋糕這也太過分了。
方飲找借口:放心,我嚼嚼就吐掉。
碰也不要碰。陸青折道。
方飲無趣地甩了甩胳膊,提著自己的吊瓶坐到小沙發上,目光盯著陸青折手上的袋子,好奇:這是什么?
給你帶了幾件衣服。陸青折說,都很干凈,我沒有穿過。
方飲不用做手術,病號服可穿可不穿。他單手翻了翻袋子,道:哇哦,你還會穿粉色的衛衣啊,胸口的印花是兔子嗎?
我姑媽買的,我沒有穿過。陸青折著重強調后半句。
彼此之間沒什么信任,方飲半信半疑道:喔。
那塊蛋糕把他的饞蟲勾起來了,護士來給他換吊瓶時,他還積極提意見:什么時候掛的藥水也能選口味,奶青味的,烏龍味的,還有抹茶味的
A大的高材生去發明一下。護士和他說。
方飲說:我都要掛科了。
護士驚訝:剛開學沒多久吧,你就說自己要掛科了?
是呢,要是能轉校,我就轉了,省得整天擔心自己拿不到畢業證書。方飲在沙發上晃著腿,我可以去學挖掘機。
袋子里還有本書,因為是英語原文版,所以方飲根本沒有閱讀的興趣,四處晃悠了會,又躺到床上去,背著圓周率。
他對數字遠比對英語敏感,英語死記硬背也記不住,圓周率被他輕輕松松背到了小數點后幾百位,心算速度也很快。
如果學習方面非要揪出什么優點來充數,這可以算是一個。
陸青折以絕后患,直接把蛋糕扔掉了。隨著一聲垃圾桶里進東西的悶響,方飲心想,真浪費,說好的想吃蛋糕呢?騙人的嘛。
他的病床邊上加了一張陪護床,很簡易,小得讓方飲覺得自己看了都難受,更別提陸青折這個一米八多的個子,估計得縮著睡覺。
不講究那么多,晚上,陸青折穿著睡衣,蓋上他自己帶過來的毯子,睡得毫無抱怨。
方飲縮在被窩里,默默地驚了。陸青折幫別人給自己遞了一顆泡騰片,就貫徹著給自己負責到底的方針,連小破床都愿意擠。
他在禁食狀態,嗓子有種說不清道不明的難受,然而不敢大聲咳嗽,怕一咳嗽,陸青折睡著的床就得跟著晃一晃。
方飲側睡著,面對著陸青折,背后是窗。外面風雨交加,他窸窸窣窣的,多次調整著自己的睡覺姿勢,可惜毫無困意。
剛入院那會,他是身體虛弱,沒有精神,所以睡得多了。今天一整天要么坐著要么躺著,走都沒走多少步,現在要他閉眼睡覺,這怎么睡得著。<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