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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然,也有例外
什么例外?
林深看著臺上的人,既張揚又意氣風發,比起那天衛生間的弱勢剛讓人覺得精彩瀲滟。
他的笑意更甚了些,像是水墨輕撫后終于下定決心該添上濃墨重彩的一筆,慢悠悠地補完了后半句
比如說,要是有的人愿意跟我合作,我倒是挺愿意當他一輩子的男主角。
作者有話要說: 藺長清:雖然我感覺林深另有所指,但是我實在找不到證據。
第8章 百年┃下次見面,我該要一份謝禮才對。
電影開始,四周暗下。
悠悠揚揚的旋律飄散開來,上空俯瞰暗色的山河軌跡,墨潑散開來,緩緩映出一個字――籍。
林深這一次的位置看不清賀呈陵的樣子,讓他剛好能好好地去欣賞一下電影本身。
不過沒過多久,他就被一個悄悄走過來的人吸引了注意力。何暮光挪過來坐到左邊的那幾排座位的空位上,跟旁邊的清俊男人笑著耳語,十指相扣糾纏在一起,旖旎又親密。
這應該就是他那個圈外的數學家男朋友。
林深眼見為實地確定了白斯桐提供的消息的準確性,而后繼續氣定神閑地瞟向屏幕。
蒼茫的荒原上流血漂櫓,蒼涼的羌笛聲伴著亡魂回蕩,在萬般無所希望中,鏡頭晃到了河畔那生長著的細碎的白色花朵。
電影結束,主創起來鞠躬謝禮,林深的目光從屏幕移到賀呈陵的身上,停在脖頸處不動。
藺長清換回了眼鏡,賀呈陵這導演功底又長進了不少,我還記得他第一部 作品,純粹的為了炫技而炫技,現在已經可以算是爐火純青了。林深,你覺得呢?
《籍》的立意就很好,放的背景也很好,在戰爭爭霸中討論宿命,在明知不可為中為之。
好看。
藺長清看著他目光還沒移開,有些好笑地搖頭,我說賀呈陵,沒說電影,你答的是什么?
林深的笑意不似平時那般矜持清淺,反倒像是發現了某些有趣事物的孩子,帶著些詭異的驕傲感。藺老,我說的就是賀呈陵。
藺長清:現在這些小孩子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林深沒在意對方的驚訝,繼續道:藺老,我想看您的影評了,您今年一篇還沒寫。
你和他們里面誰有交情?又是來站臺又是催我寫影評的。林深當然不會直說,您不是給我冠了個電影人的名號,我也不能無為。這不是為了電影產業的繁榮發展嗎?
藺長清長嘆一口氣,做出了讓步。當初《唐風定》上映,鐘昇為了陸釋之拜托我寫影評,還說要溫和些,夸一夸陸釋之。現在又輪到你了。行行行,你們這些年輕人啊
鐘神還提了那么多要求?林深雖然和鐘昇不熟,但也知道對方那表里如一的清冷性子,堪稱圈子里首屈一指的高嶺之花,和他這種截然相反。不過如今,這位歌神由于對陸釋之的過于關切而自己主動走下神壇。
對啊,那小子,把我氣死了。雖然說陸釋之確實表現的很有靈氣,但是他當時壓根兒沒打算給《唐風定》寫影評啊。
藺長清剛說完這句,就意識到不對,果不其然,接下來他就聽到林深說,那我今天,也要像鐘神那樣拜托您了。藺老,您可不能厚此薄彼。
你要讓我夸誰?藺長清看著臺上唯一的一個女孩子,對方穿著長裙,確確實實有一張明艷奪目的五官,如果項羽弱水三千只取一瓢是為了這樣的面容,那也是有說服力的。不會是那個演虞姬的小姑娘吧?叫殷簌?林深,你已經三十一了,別招惹小姑娘。
不是。林深這樣說,語氣無奈,我不知道我為什么會在您心里留下這樣的形象。我對殷小姐沒有多余的情感。
那你讓我夸誰?
林深的目光從臺上那人扎起的小揪揪看到露出的腳腕,低啞著聲音念出了他的名字――賀呈陵。
你什么時候和賀呈陵關系這么好了?
藺長清怎么都覺得按林深這種沉穩的性格,不會和那樣跳脫的人成為至交,但若只是萍水相逢,林深這樣拿自己的人情幫助,又有些說不過去了。
大概是,一見如故。林深最終還是沒有把一見鐘情的玩笑話說出來嚇老人家,而是挑了一個更穩妥的。
而同樣的兩個小時內,全國各地還有無數人走入電影院,于放映廳之中觀看了這長歌當哭的凜然悲劇。
[我發現我還是好喜歡賀導,無論是《如歸》還是《籍》,一個現代一個古代,但都有抗爭,奮戰,人永遠不能被壓垮的傲骨。好希望賀導的下一部作品啊!]
[感覺這個片子很特別啊,項羽身死,回到當初,可戰場上沒有救下叔父項梁,鴻門宴沒有殺了劉邦,最后四面楚歌,依舊擋不住虞姬的香消玉殞。他跟命運抗爭而未果,破釜沉舟背水一戰卻失效。可跟天斗的過程中,他最終還是掌握了一次主動權。那就是自己死亡的方式。]
[贊同。我是小金的粉,小金到現在的所有電影作品里,我覺得最好的就是《如歸》中的于平生和今天看的項羽。我現在就要去二刷!]
[臥槽,莫妖孽給《籍》的官博點贊了,賀導看到一定得激動地跑圈吧,這可是獲得了自己男神的肯定啊!]
[純路人。本來只是跟著湊熱鬧想看看柏林得獎的片子是怎么樣的,現在是完全睡不著了,項羽第二次死去時,我真的眼淚都下來了。午夜場真心讓人疲憊,不過真的好看,五星推薦,不看絕對會后悔。]
另一邊。
林深剛走進衛生間就看到賀呈陵正在洗手,那件撞色的短外套在此刻看來更加鮮艷,和他的主人一樣吸引眼球。
賀呈陵當然知道林深會來,首映禮的名單他是看過的,幾個風評差的他就沒讓來,林深是個特例。他不知道林深為了什么,但也不在乎他的緣由,能給《籍》帶來關注度他都來者不拒,畢竟也擾不到他身上來。只不過沒想到在這里見到。
他本來以為點個頭就過去了,可是林深卻一點也沒有眼色地停下了腳步,隔著鏡子看著他的眼睛,露出溫洵的笑意。賀導演,我們每一次見面的地方都這么特別。
既然林深開了口,賀呈陵只好甩了甩快洗禿魯皮的手上的水珠轉過身來,懶散地撐著洗手臺,歪著頭看他,輕佻地挑眉,林君子,我覺得更準確的說,我們遇見的地方都不合時宜。
林深聽到這個外號覺得新鮮,眼睛瞇了瞇,自動忽略后半句話,電影很好,你也很優秀。我上一次看到宿命,還是《百年孤獨》里阿瑪蘭妲把自己終日關在房中縫了拆,拆了縫,直至生命的最后一刻還在縫制的殮衣。
賀呈陵本來只是應付,聽到這兒眼睛就亮了起來,他對馬爾克斯極力推崇,雖然更愛的是《惡時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