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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瑯認真思索：“倒不是不行，但，說不定會嚇到他?！?

“會嗎？”林小鳶腦海中飄出一個被自己噗通跪下弄得無所適從的爸爸。

云瑯提出新的思路：“應(yīng)該結(jié)合燭龍大人的實際情況來分析，比如你剛才提到的，他的情緒是怎樣?！?

林小鳶點點頭，拿出‘不同情況不同對待’的態(tài)度，“要是出現(xiàn)的是憤怒的爸爸，我在他面前跪下，大概會讓他愣幾秒，然后繼續(xù)憤怒，該怎樣怎樣?！?

“為什么？”

“因為爸爸他很少生氣，不管對誰都寬容有耐心，要是真的讓他黑了臉，只能代表他氣到一定程度了?！?

在憤怒程度上的林筑龍比平時更加堅持原則，毫無疑問的是他在出現(xiàn)之前已經(jīng)決定怎么做，別說林小鳶當(dāng)場下跪，就是把腦袋磕破都不能改變什么。

“而且‘下跪’這個行為本身很沒出息，爸爸愣過之后，會覺得我沒骨氣，他白養(yǎng)了我五年之類……”玩笑歸玩笑，林小鳶不會跪的。

不管燭龍自己認不認，她都是鐘山之神的女兒，任何時候，言行舉止都要配得起這個身份，配得起五年的養(yǎng)育之恩。

云瑯道：“你并非刻意隱瞞，有不得已的苦衷，我想燭龍大人不會與你置氣，更甚發(fā)展到與你斷絕父女關(guān)系的地步。”

“我也這么想?！彼粤中▲S才感到愧疚。

“若出現(xiàn)的是不那么憤怒，或者干脆是一個對你有多期待的燭龍大人呢？”

“這樣啊……”林小鳶喜劇人屬性再度顯露，“那這條通道還沒走完，最多走一半吧，我爸已經(jīng)主動來迎接，扯我的臉皮，摸我的腦袋，我剛張口一個字都沒說，他就老淚縱橫的把所有話都搶先說完，末尾來一句神總結(jié)‘就算你變成奇丑無比的妖怪你也是我燭龍的女兒’之類……情況允許的話，爸爸他可能還會從北極柜仙宮拉幾名樂師過來搞點或煽情或喜慶的背景音樂，橫幅這種標(biāo)配也是隨便捏個決要多少有多少的，就寫——熱烈祝賀鐘山之神林筑龍我本人喜獲25歲大寶貝！”

真情實感的吐槽完畢，她低下頭喃喃：“怎么覺得這種可能性奇大？”

云瑯忍俊不禁：“很生動?！?

他也覺得拉橫幅什么的，十分符合燭龍大人的行事作風(fēng)。

一頓瞎侃，林小鳶整個人輕松下來，沒有最開始那么害怕了。

冷靜下來想想，要是爸爸真的突然出現(xiàn)，不管憤怒版還是不正經(jīng)到過分樂觀版，她都夠嗆！

還好，只是閑聊……

林小鳶把情緒沉淀下來，認真對待無論如何都需要面對的終極問題：“等從尸山回來，我要使出看家本領(lǐng)泡一壺好茶，然后去找爸爸坦白?！?

五歲半的小風(fēng)箏照樣要有擔(dān)當(dāng)！

云瑯知她向來有主意，即便逃避也不會太久，只不過——

突然沉默。

林小鳶總覺得云瑯有話要說，在自己表態(tài)之后。

哪怕只是給她打個氣。

然而，并沒有，這就很奇怪了。

“云瑯？”

“嗯，我在?！?

“我知道，我是忽然間覺得……”

“覺得什么？”

“你對我有隱瞞?！?

對話進行到這里，林小鳶用了肯定式。

云瑯微愣，沒想到她如此敏銳。

兩人不約而同在漆黑的通道里看向?qū)Ψ剑惺艿揭暰€的接觸后，林小鳶逐漸驚悚外加石化：“你……我爸他……不會吧？？？”

云瑯停下腳步，歉意的聲音：“如你所想。”

林小鳶：“……”

腳底灌鉛，頭皮發(fā)麻，脊梁骨涼了大半截！

所以陪她‘尸山即興游’的是爸爸？

所以這個時候，爸爸已經(jīng)知道她的狀態(tài)，知道真相了？

所以，剛才云瑯主動發(fā)起‘假如燭龍大人突然出現(xiàn)在你面前’的話題，是在幫她熟悉流程？

林小鳶完全走不動路了，就地蹲下，鴕鳥似的將臉埋在膝上，陷入絕望的平靜：“你們、什么時候商量好的？”

云瑯扶著昆吾，配合的在她面前蹲下，一五一十道：“并未有商量，阿四說你身上的靈氣要去尸山化解時，能陪你一同前往的就只有燭龍大人?！?

尸山匯聚千萬年的陰濕寒毒，燭龍的火焰能照亮幽冥之地，天生克制那兒的一切，是此行的最佳人選。

“諦聽大人他們也可去，但……”云瑯話到嘴邊，欲言又止。

林小鳶明白的。

不日前在帝都的婚宴尾聲，她無意中聽大伯和少昊聊起界內(nèi)現(xiàn)狀。

上古至今過去那么長的時間，殘留在人界的靈力早已微乎極微，山海界的靈脈也不如從前豐沛、充滿活力，他們上古神們?yōu)榱私鐑?nèi)繁榮，不惜以自損的方式帶來希望，有時候很難不陷入自我懷疑，做這么多，到底值不值得？

少昊說值不值什么的，他說不好，但他必須那么做。

當(dāng)時林小鳶不解‘希望’是什么，為何要自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