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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顫顫巍巍地用牙簽捻了一塊蘋果,剛放進嘴里,對面正在看晚報的徐珅振突然停下手中的動作,直直地看著她,“你和墨離正在交往?”
聲音比表情還要嚴肅,還要冰冷。莫鬧幾乎可以將他與言情小說里那些專門拆散恩愛情侶的富家媽媽完美結合,正想著他下一句話會不會是‘你要多少錢才肯離開我兒子’的時候,便聽到一邊的趙慧語代替她回答:“對啊。”
徐珅振看了一眼妻子,眉頭皺得更深,“你們交往多久了?”
莫鬧想了想,回答:“一個月。”
徐珅振還沒說話,趙慧語已經湊過來說:“才一個月?看來墨離追了你很久吧?”
“算是吧。”莫鬧不好意思地回答。
后來,徐珅振都沒有再說過話,趙慧語倒是不停地和莫鬧聊著天。明明已經說了一下午的話,但卻還是像有很多話要說一樣。連徐珅振都覺得很神奇,安靜地看著兩人。
見家長(2)
徐氏在a市的分公司,這幾天公司頂樓的會議室一直是會議不斷。下午五點,終于又結束了一場會議。徐墨離從會議室出來,一路沒做停留直奔電梯。
連續兩個晚上加班加點,他已經疲倦不已。電梯里只有他一個人,他背靠著反光的鏡面,閉著眼休息了一會兒。助理被他留在s市,分公司派過來的助理是個剛大學畢業的女孩子,第一天就被他罵哭了。徐墨離不喜歡麻煩,便讓公司不用再派助理過來。
所以,這幾天徐墨離都是獨來獨往,公司和酒店兩點一線。
回到酒店,洗完澡出來,他才發現自己的手機早就已經沒電了。從包里拿出充電器充上,開機看了一眼,沒有未接來電連短信也沒有一封。
他心里忽然一陣苦澀,莫名的失落感席卷他的全身。凝滯的嘴角微微僵硬,片刻,他便無聲地笑了起來。
剛洗過的頭發上還凝著水珠,在他坐在酒店的大床上的時候,水珠從他的脖頸處流下來,落在胸前微微敞開的浴袍上。
他又看了看手機,最后無奈地將手機放下,起身到吧臺給自己倒了一杯紅酒。隨著他的手輕輕地晃動,紅酒在玻璃高腳杯中搖曳著。明亮的眼睛一掃倦意,只靜靜地凝視著酒杯中的紅酒。淺抿一口,才勾了勾薄唇。
徐墨離曾以為,自己這一輩子只可能愛一個人。那個人在他的生命中扮演著不可小覷的角色,甚至在以后得日子里,只要提起愛情,提起初戀,他就會自然而然地想起那樣的一個人,一段情感,和一段往事。
愛情是人與人之間的強烈的依戀、親近、向往,以及無私專一并且無所不盡其心的情感。在十八歲的時候,他覺得自己的愛情已經毫無保留地給了那個叫方欣然的女孩。那是他十八年里唯一的只屬于自己的私人財產,他可以給出去但也只能給一個人。
那時候的愛情,無可厚非是純潔干凈的。甚至有時候午夜夢回,一個人在偌大的房間里醒來,也會感嘆時間匆匆如流水。現在他已經三十歲了,談戀愛的時候卻越來越像十八歲的少年,那種如火如荼炙熱的情感,有點奇妙。
他從來沒有像現在這樣,因為沒有收到另一個人的電話和短信,而失落,甚至悶悶不樂。在發現這樣的情緒時,他才意識到自己內心彌漫著的對一個人的濃濃的思念。而這個人,他僅僅只是三天沒見到,一天沒有聯系。
徐墨離將高腳杯中的紅酒一飲而盡,抿了抿唇后才咬著牙低語:“徐墨離,你就這點出息。”
想了想又補了一句,“莫鬧,看我回去怎么收拾你。”
徐墨離沒有通知莫鬧,將第二天的飛機退了,重新訂了當天晚上的機票。飛機落地的以后,已經是凌晨一點多了。沒有麻煩助理來接機,他自己坐車回去。車子開到一半,他看著車窗外的霓虹燈,手里漫不經心地玩著手機。
不一會兒,便交代司機,“轉頭。”
車子在莫鬧的公寓樓下停下,徐墨離擰著行李箱站在路燈下。昏黃的燈光,灑在他的身上顯得格外的柔和。他抬頭看了一眼那棟樓的六層,那個熟悉的房間一片漆黑。他看了看,竟忍不住笑了起來,淡淡的,淺淺的,溫柔如水。
他好像是在想事情,太過專注了,以至于沒有聽到來自身后的腳步聲。莫俊杰剛和同事聚餐回來,遠遠地就將徐墨離認了出來,快步上前,伸手搭在他的肩上,“徐大哥,這么晚了你怎么會在這里?”
“我剛出差回來。”徐墨離轉頭看著莫俊杰,將身后的行李提到身前,“你這么晚才下班嗎?”
莫俊杰搖搖頭,隨后將手上一直拎著的幾罐啤酒晃了晃,“沒有,和同事聚餐來著,這里還剩幾罐啤酒,要不要來點?”
莫俊杰是出了名的乖寶寶,不喝酒不吸煙。甚至時刻謹記著莫媽媽的囑咐,出門在外要少喝酒多吃飯。所以每次實習的公司有聚會,除非是需要給領導敬酒,一般情況他都是坐在最角落里一邊喝飲料一邊吃飯。今晚也不例外,他依舊沒喝幾口,只是在大家酒足飯飽后,順手將沒喝完的酒打包了。
正好遇上徐墨離,他倒是挺愿意和這個未來姐夫喝上幾口。
徐墨離看了看莫俊杰手中的酒,又看了看自己的行李箱,最后想了想,點頭答應,“好。”
他們兩人結伴上樓,莫俊杰拿出鑰匙準備開門的時候,徐墨離下意識地拉著他,聲音壓得低低的,“小聲點,你姐估計已經睡了。”
莫俊杰愣了愣,側頭看著徐墨離。他忽然發現徐墨離被自己看得不自在,眼神飄忽不好意思地左右瞅著,隨即,他賊兮兮地笑,“知道了。”
兩人只開了玄關處的照明燈,雖然可以大概看到客廳全景,但行動做事還是有些不方便。莫俊杰打算將客廳的燈打亮時,被徐墨離阻止了,“別開,太亮了。”
莫俊杰撇撇嘴,正想說他們又不是回來做賊的為什么見不得光,就看到徐墨離放輕腳步慢慢地走到莫鬧的房間門口,然后輕輕地擰開房門走了進去,反手將房門關上,留下他和那個放在客廳中央的行李箱。
臥室里一片漆黑,徐墨離站在門邊等到完全適應了房間里的黑暗,才將目光轉向白色大床上的人。她已經睡著了,安靜的臥室里只有他和她的呼吸聲。徐墨離往前走去,在她的床邊站立,居高臨下地看著她。
莫鬧的睡相很不好,完全是差。被子已經被她踢到床下,兩個枕頭,有一個在她的手臂下面,另一個被她用雙腿纏著。他的視線從枕頭移開,穩穩地落在她身上那件已經起了褶皺的吊帶睡裙上。雙眸幽深,摻和著一絲意味不明的情愫。
他迅速移開視線,彎下腰將地上的被子撿了起來,輕輕地搭在她的身上。修長的手在被子落下那刻,滑過她胸前的肌膚。清涼的觸感卻灼熱了他的手指,他擰了擰眉,再次看向那片裸.露在外的春.光,手指上的熱度更加幾分。
幾日不見的女人,就這樣睡在他的面前。徐墨離看著她沉靜恬淡的睡顏,抽了抽嘴角,又伸手將她身上的薄被往上拉了拉。直到他的視線只剩下她的臉后,才滿意。
滿意以后,又看了看只剩下一個頭露在被子外的莫鬧,他覺得這個畫面實在是很搞笑,忍不住伸手戳戳她的臉。
戳了又戳,熟睡的莫鬧輕哼了一聲,抱著被子轉個身,換了個睡姿背對著他。似乎是在做夢,低吟道:“徐墨離你給老娘滾開。”
黑暗中,徐墨離沉了眉,嚴肅地盯著床上的人。剛說完話的人,此時竟然再沒有動靜,沉沉地睡著了。徐墨離這才發現她只是在說夢話,這樣的她,讓他情不自禁低頭在她的臉。
蜻蜓點水的一記親吻,他便離開她,想到外面還有莫俊杰在等著自己,徐墨離彎著腰在她的耳邊說了一聲晚安,便離開臥室。
等徐墨離從臥室出來,莫俊杰已經洗好澡換了一身家居服,他盤著腿坐在沙發上看著沙發另一端的徐墨離,不由得好奇道:“徐大哥,你剛和我姐在房間里做了什么?”
徐墨離斜睨他一眼,將桌幾上的啤酒分他一罐,自己也打開一罐,喝了一口,“小孩子別管大人的事。”
“我都二十歲了。”莫俊杰抗議道。
二十歲,這是一個人一生當中最好的年紀。徐墨離將身上的西服外套脫了,隨手搭在扶手上,然后解開袖口和領口的扣子,一邊還淡淡地問:“那你談過戀愛嗎?”
“沒有。”莫俊杰遺憾地搖頭,猛灌兩口啤酒,“高中的時候,我媽不給我早戀,我也沒有那個想法。等到了大學,我媽允許我談戀愛了,我也有那個想法了,卻發現身邊圍繞的都是男孩子。我現在才后悔自己學了理科,聽說文科專業男女比例基本穩定在1: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