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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揚將自己的西服外套脫了,隨手掛在扶手上,飲了一口紅酒,“或許吧,她的態度很堅決。”頓了頓,他又說:“如果我的放手,她可以得到幸福,未嘗不值得點頭答應。可是,如果不是這樣,我定然不會放手。”
徐墨離很少看到蘇揚這幅模樣,小呆住院那天他看過一次,還有一次就是現在。那種很無奈,很痛苦,很自責,還有很迷茫。
他將手里已經空了的酒杯放在地上,轉身背對著戶外,還是那句話:“阿揚,對不起。”
蘇揚卻輕輕地笑,“你已經說了很多遍了。而且,不是你說對不起,事情就可以有挽回。當然,我也有錯,我該早點認清自己的感情。”
天邊的云層越來越厚,空氣越來越沉悶。有些讓人透不過氣來,可能,這就是蘇揚此時的心情。徐墨離動了動腳,平靜地說:“我已經安排欣然離開了,明天回美國的飛機。”
蘇揚將最后一口酒一飲而盡,云淡風輕卻很真誠地說:“希望她未來的日子,過得好。”
言畢,蘇揚已經撿起被徐墨離放在地上的酒杯,連同自己的一起拿著往辦公室里走去。徐墨離站在陽臺上,目光一直落在街道上來往的車輛和行色匆匆的人群,不由得深深地嘆著氣,“愿安好。”
第二天,s市的機場大廳里,方欣然站在大廳里窈窕的身影在徐墨離的映襯下顯得嬌小。他將兌換好的登機牌交給她,囑咐道:“我會和美國那邊保持聯系的,如果這個案子有什么不順利,我會再想辦法。”
他抿著嘴,臉上的神情有些緩和。
方欣然手腕上挎著的提包滑落至手心里,一手攬著徐墨離的肩,慢慢地踮起腳尖臉貼在他的耳際說:“謝謝你,molise。”
徐墨離倏然牽起嘴角,大手也輕輕的搭在她的后背,安慰似得輕拍兩下:“不客氣。”
這么多事,都是他一人樂意而為。
“再見。”方欣然笑笑,還是像小時候一樣,此時她的笑容明顯的燦爛。她的目光繞過他,直勾勾的看著他身后空闊的大廳,像是在找人眼神由期許慢慢的轉化為失望。她轉身準備進候機室時,拿出手機發了一條信息:“蘇揚,我回美國了。”
“再見。”徐墨離站在機場大廳,目送著那人漸漸消失在安檢口的身影。仿若釋懷,微微一笑,當年沒有來得及送她出國的遺憾,已經可以從心中抹去。
從今以后,你只是我的青梅。而我,卻不愿再做你的竹馬。
再見,還有一個意思,再也不見。
他們幾個人從年少一直糾纏到壯年,現在又要各分東西,各自安好。有時候,徐墨離會想起那些年,和蘇揚在籃球場上義無反顧奔跑灑下汗水的日子;有時候,他也會想起和方欣然一起騎著自行車慢悠悠地回家的那個午后。
飛機準時起飛,徐墨離站在機場的大廳里,回過神來轉過身大步離開。
玩游戲(1)
自從那天在公寓里遇見徐墨離后,莫鬧每天就像是撞鬼了似得,每天都要和他偶遇個三四回。
有一回,她在小區門口搭公交車,他的車子不知從哪里冒出來,就停在她身前,她看都沒看就掏出零錢上了公交車。然后那天,他的車子一直穩穩地開在公交車的旁邊,惹得一車的人都好奇的看著他那輛傲嬌的豪車。
還有一回,莫鬧陪著何淺淺帶小呆去醫院復診,這家伙也不知道是故意的,還是無意的,就那么不偏不巧地出現在兒科。還說他只是路過,然后以小呆叔叔的名義做了一回司機,送她們回了公寓。
這天早上出門上班時,她就老覺得自己右眼皮跳個不停。即使做好了遇見徐墨離的心理準備,但是真的遇見了還是會有一些意外。外面正在下雨,她從地鐵里出來,還沒撐開雨傘,就瞥見徐墨離那輛紅色的賓利。從她面前那條馬路上飛馳而過,濺起一地的積水。
看著車子緩緩地駛入moli的地下停車場,她才收回目光,撐著雨傘往馬路另一邊過去。她走得特別的慢,一起并肩而走的人都走在了她的前面,剛剛通過人行道后,車行紅燈轉瞬變成了綠色通行燈,人行道旁停著的車子一輛接著一輛地從她身邊駛過。
她沒來得及避開,被車子輪胎卷起的水花濺到了牛仔褲上,頓時在褲腿上染上了一些灰色的泥污。莫鬧只微微抿了一下唇,便徑直走向商場。
雨下的很大,商場的入口,保潔阿姨用干凈的拖把拖了一遍又一遍,地面上還是留下一個個鞋印和一地的積水。莫鬧收了雨傘,沒有急著往里走,而是從包包里掏出紙巾擦拭身上的雨水。她身前是一家化妝品店,門口擺放著一面全身鏡,干凈的鏡面里反射出來的女子,正是她自己。
莫鬧今天穿的很休閑,深藍色的牛仔褲搭配白色襯衫,腳下也是一雙不帶跟單鞋。透過鏡子,她在往下看,才發現自己牛仔褲上沾染的大片污跡。鏡子里的人眉頭擰在一起,片刻便在原地蹲了下去,一手扯著褲腿一手耐心地擦拭著泥污。
走在她前面的一個女顧客,因為地板太滑,不慎滑了一跤,幸運的是在她的前方就是扶梯,讓她穩住了身子沒有摔倒在地上。
莫鬧抬頭看了一眼那顧客腳上的高跟鞋,又不由得低頭看著自己腳上的平底鞋,突然下意識地松了一口氣。以往上班的時候,她都會打扮得體,高跟鞋必然是不可卻的。今天出門前,她看著窗外陰雨綿綿,雨天穿裙子不是很方便,隨便挑了一件牛仔褲換了。本來穿著就簡單,最后干脆給自己配了一雙平底鞋。
現在想想,覺得自己還有些未卜先知的能力。如果今天穿的是高跟鞋,怕是剛剛摔倒在那里的人便是自己了。
整理好褲腳,她才站起來,剛打算走扶梯,腳還沒踏上去身后便跟上來一個人。她在前面,那人跟在她的后面。沒有離太近,也沒有隔太遠,就是她可以聽見他呼吸聲的很微妙的距離。沉穩的呼吸聲,空氣里還彌漫著淡淡的煙草香,莫鬧似乎猜出身后站的人。
一陣靜默,她心里突然有些慌張。
她放在扶梯上的手,緊了緊,一步踏了上去。再繼續往前連走了幾步,試圖與身后的人拉開距離。
可是她每走一步,身后的人就緊跟了一步,在她停下來的時候,也頓住身子停在她的身后,距離一沉不變。
她轉過身,看著徐墨離的雙眼里沒有一絲訝異,只不悅地挑著眉說:“你跟著我做什么?”
比起莫鬧的不耐煩,徐墨離倒是一臉的淡然,他意味深長地看著莫鬧,緩緩一笑,“你就這么確定我是在跟著你嗎?”
徐墨離剛從機場回來,路過moli,順便過來看看。怎么也沒想到會遇見她,他把車子停在地下停車場后,走的是室內電梯。剛一出電梯,便在大廳里看見一個小巧的身影。她蹲在一面全身鏡前,一直專注地埋頭整理自己的褲腳。他還以為自己看錯人了,脫下裙子高跟鞋,這個樣子還挺清純。
想著,徐墨離已經再一次將莫鬧上下打量了一遍。扶梯正好到了盡頭,他一步從莫鬧身邊過去,走出梯子,走在她的前面。“我看,倒有些像是你跟著我。”
他一臉的自以為是,莫鬧笑了笑,“不好意思,你擋著我的路了。”手一推,莫鬧將徐墨離推在了一邊,然后揚著下顎從他身邊走過。
莫鬧一直往前走,徐墨離的聲音從后面傳來,沒有一絲情感,只清清淡淡的一句話:“等等,我有很重要的話和你說。”
“關于何淺淺的事情。”莫鬧原本是不打算理會他的,天知道徐墨離外美心惡,又想做些什么。只是徐墨離卻又抓住了她的弱點,一句話,便讓她停在原地。
徐墨離筆挺的身子就站在那里,不用追上去,等著莫鬧主動地轉過身來。
他雙手隨意地放在褲子的口袋里,抬抬下顎指著稍遠一點的一個墻角,“這里不方便,我們去那里談。”
莫鬧環視了一圈周圍,礙著徐墨離的特殊身份,往他們這邊看的人確實不是一般的多。她咬咬牙,徐墨離已經往那個方向走去,她想了一會兒還是跟了上去。
一個拐角處,旁邊以一個安全出口,除了特殊情況一般是沒有人會出現在這里。莫鬧剛轉身進去,就感覺有人拉著她的手腕,將她甩在了墻上。
因為動作來得太快,等她意識過來,徐墨離已經一手握著她的手腕,一手握著她盈盈的纖腰。黑色的雙眸深深地凝視著她,他勾著那張性感的薄唇,輕輕地吐出一句:“小野貓,想要和你好好說話……可真難。”
莫鬧忽然有種上當受騙的感覺,而且,還有一種被人搬上菜板準備動刀的危險感。她盯著那雙深不可測的眸子,竟然對徐墨離生不起氣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