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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宜慢悠悠喝了口茶水,低眸看了一眼紈素,柔柔弱弱的模樣,一想到徐二太太把她送來的意圖,長宜當真生不起來半點的憐惜。
“你是二太太送過來的人,身為二等的丫頭,你也不該犯這個錯。”長宜放下茶盞,嘆了一口道:“四爺發了好大的脾氣,我也護不住你了……我想了想,你到底是二太太那邊過來的,不如還是回那邊去吧。”
紈素卻嚶嚶的哭了起來。她剛進府的時候,□□的嬤嬤說她生的有幾分像四太太,還說四爺看上四太太是因著皮相,她曾在園子里見過四老爺一次,當時就動了心思,想著憑自個的樣貌說不定能做個姨娘,還是使了銀子才被送到了猗園。
可四老爺卻不常在家,身邊又都是小廝伺候,她被放在外頭,也見不著四老爺幾面,后來好不容易和四老爺搭上了話,四老爺卻全然對她無意。她想著多在四老爺面前露露臉才是,盯著沒人的時候才敢進書房。
一開始四老爺倒也沒說什么,誰料今日……四老爺嫌她沏的茶水太燙,把茶盞都摔在了地上,還讓她罰跪。
二太太管家嚴厲,她犯了這樣的錯,即使回到二太太那里,只怕二太太也會嫌她做事不妥當,讓她去和那些粗使的婆子去浣洗衣服。
若是能留在猗園,就算是被罰去清掃院子,那也是日日能見到四老爺的。
紈素不停的磕頭道:“求夫人讓奴婢留下來,奴婢以后一定不會再犯這種錯了。”
長宜怎會讓她在猗園留下,讓姚嬤嬤帶著紈素去一趟二太太那里。
第51章 握住了她的手。
第二天一早, 長宜送走了徐衍,去了清心堂給徐太夫人請安。剛坐下沒多久,徐二太太也過來了, 看到長宜臉色微微一僵,片刻間就恢復了神色, 笑著道:“四弟妹來的倒早。”
長宜笑了一下,徐太夫人卻先接過了話:“你四弟上早朝, 她也要跟著早起, 來的比你們早也是正常的。”又轉過頭和長宜說:“你以后不必這么辛苦, 回去睡個回籠覺再來母親這里也不遲。”
一般嫁了人, 婆母都會趁機給兒媳立規矩, 徐太夫人在后宅操持了大半輩子,活得通透明白, 哪個做婆母的不是從兒媳先做起的,她當然知道做媳婦的難處, 向來不插手兒子房中的事情,能過得去的都是睜一只眼閉一只眼。
徐二太太就道:“母親還是疼四弟妹, 什么時候四弟妹有了身子, 母親才高興呢。”
長宜抬眸看向二太太,微微抿了抿嘴唇。她身上還來著月事,二太太卻說這話……
徐太夫人笑呵呵的看向長宜:“你二嫂這話說的沒錯, 你和老四年輕, 得再加把勁兒。”
長宜滿面通紅, 不知該說什么好。
小丫頭挑著簾子進來,說大太太和三太太過來了,徐三爺外室的事還沒過去兩天,鄭蘭齋還在病中, 臉色蒼白,徐太夫人拉著她過去說話,又讓崔嬤嬤從庫房里拿了一支五十年的人參給她帶走。
徐太夫人還要禮佛,說了一會子話就讓她們回去了。長宜從清心堂出來,走到穿堂前面二太太卻出聲叫住了她:“四弟妹,你不介意我去你那里喝杯茶吧。”看樣子是有話要和她說。
長宜笑著道:“二嫂能來,猗園才是蓬蓽生輝呢。”
二太太見長宜神色自若,目光微閃,她竟不知傅家的這個小丫頭這般能沉得住氣。昨日姚嬤嬤把人送到寧禧堂,她才知道下午的時候燙到徐四爺的丫頭竟然是紈素。
紈素能被提為二等丫頭,絕不是毛毛躁躁沒有分寸的,偏又是她,送過來的時候二太太就知道這不過是個由頭罷了。
只是她沒想到的是,傅長宜說動了徐衍來做這件事,男人們不都是一味好色的嗎,徐衍看到紈素難道半點心思都沒動。
既把人送了回去,長宜就不會再去想得不得罪二太太的事,況且這事是二太太挑的頭,她和徐衍才是新婚,她就急慌慌的塞個人進來,擱誰那里能不鬧心。
兩人各懷心思的進了隨安堂,長宜吩咐青竺沏一壺熱茶送進來。暖閣里籠了炭火,炕幾上還擺著笸筐,二太太看到繡了一半的護膝,拿起來仔細看了一番,笑著和長宜說:“以前母親說你的繡活極好,如今看果然是如此,這竹葉紋繡的好。”
昨日夜里長宜想到有些日子沒有做繡活了,讓丫頭把她的笸筐取了出來,她想著徐衍每日要早起上早朝,準備給他繡一副護膝,才剛裁了布,繡了片竹葉。
徐衍從書房回來,見她還在暖閣里做針線,不由分說把她抱到了床上,針線也沒來得及收……
長宜看了一眼站在旁邊的木槿,木槿上前把笸筐收了。長宜笑笑道:“那是母親謬贊了。”
“四弟妹謙虛。”二太太坐在炕上,蹙了蹙眉,嘆口氣道:“姝姐兒那丫頭眼瞧著就要及笄了,繡活卻做的不怎么好,都怪我當初寵壞了她,現在才知道不能由著她的性子來,以后到了婆家可怎么好。”
長宜也不好說什么,只是道:“姝姐兒聰慧可愛,旁人喜歡還來不及呢,怎會對她不好,二嫂應是多慮了。”
二太太看了長宜一眼,她從前怎么就沒發現傅長宜是個會打太極的人,說話滴水不漏,看來她當真是小覷了她。
她這才把話扯到紈素的身上:“……她若犯了錯,四弟妹罰了她就是,這丫頭行事這般不利落,也是我當初的疏忽,給四弟妹添了麻煩。”話音一轉,面帶愧色的道:“可燙著四叔哪里了,若真是燙傷了,那真是我的罪過了。”
青竺端了茶水進來,長宜抿了一小口道:“這也不是二嫂的過錯,紈素那丫頭到底沒在四爺身邊伺候過,茶溫沒把握好,倒也不是多燙的茶水。”
二太太拍了拍心口窩說:“沒燙著我就放心了,不過我這還是頭一次聽說四叔發脾氣……”
她是知道徐衍的修養的,向來待人溫文儒雅,還從來沒見過他對下面的人這般的苛刻過……讓人在院子里跪了四個時辰。
長宜面露難色,嘆道:“二嫂也是知道的,四爺這陣子又要在內閣值班,翰林院修書的事情也得他過目,忙得焦頭爛額的,往常都是萬春在身邊伺候。”
她說到這里頓了頓,道:“紈素也是行事不妥當,書房重地……本來就不該她進去的,不然我還能在四爺跟前替她遮掩一下。”
這就是說她逾矩了。二太太臉上的笑意微微一滯,丫頭行事不知規矩,那就是大忌。紈素是從她院子里出來的丫頭。
二太太‘啪’的一下重重放下茶盞,氣憤的道:“四弟妹不說,我還不知道竟有此事,還虧的是從我手下□□出去的丫頭,竟這般行事不規矩,我回去定處置了她。”
長宜垂了垂眸,沒有說話。
二太太便拉住長宜的手,又賠笑道:“回頭我再挑個懂話的丫頭送過來給四弟妹賠禮道歉,還望四弟妹可不要因此怪罪了二嫂才是。”
長宜并不很喜歡二太太這般的做派,但兩人是妯娌,也不好真撕破了臉,到時候為難的還是四爺和徐二爺,長宜還記得徐衍說過,他小的時候還是二爺帶他開蒙的,兩人亦兄亦父。
長宜淡淡的道:“二嫂這些日子要忙侄兒的事,丫頭的事就先不勞煩二嫂了,四爺也說了,這猗園上上下下,總不能一直讓二嫂操心,也該讓我自個歷練歷練。”
她話都說到這個份上了,徐二太太自是不好再說什么,點頭道:“我管家也有些年頭了,雖說行事笨拙了些,吃過不少虧,好歹是長了點記性,你打理院子有哪里不懂的,回頭問我就是。”
日頭正高,長宜留二太太在猗園用過午飯再走,二太太以事多推辭了,長宜親自送她出了月洞門,方才回了暖閣。
二太太回了寧禧堂,立刻叫底下的婆子把紈素綁了,打了二十大板,紈素那嬌弱的身體板怎能撐住,聽說打完人就吐了血,二太太讓人扔到了后院的柴房,找了牙婆發賣了出去。
和紈素一塊進來的朱紗聽說后嚇得臉都慘白了,在外面求見長宜。
長宜叫姚嬤嬤把她帶到東次間,朱紗一見到長宜就跪了下去:“求太太放婢子一條生路。”<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