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徐衍見她擔心,放下書把她抱在懷中,親了親她的眉心道:“官場上盤根錯節,許多事都是說不明白的,這事可大可小,就看三哥怎么行事了,況且你夫君也不是任由拿捏的,這點事還不用放在心上。”
長宜見他神色輕松,也就松了口氣。
月事來的時候,長宜就容易嗜睡,用過晚飯在床上看了會書眼睛就酸澀了,二日一早起來,外側的被窩已經空了,徐衍早已出門上朝去了。
木槿撩起帳子,小聲的和長宜說:“昨兒夜里留榭院鬧了半夜,三老爺養在外頭的那位小娘子,聽說是有身孕了。”
長宜眉心一跳,問道:“三太太那邊怎么樣了?”
木槿搖了搖頭:“三爺是一定要這個孩子的,三太太又是哭又是鬧,吵到了太夫人那里,太夫人聽說了這件事,四更的時候去了一趟留榭院,說是留下孩子可以,但那個外室必須送走。”
以前在傅家的時候,她都是淺眠的多,外頭有點動靜就把她吵醒了,昨兒夜里發生了這樣大的事,她竟然一點都不知道。
留榭院離猗園有些距離,可清心堂離猗園不遠,按說動靜會傳到這邊來的,長宜覺得自己一定是太累了,所以才睡得沉。
她趿拉著鞋從床上起來,又問:“那三爺可答應了?”
“答應是答應了,不過三太太有些不情愿,后來太夫人把她叫進內室說了一會子的話,三太太紅著眼睛出來,到底還是應了下來。”
長宜就想到鄭蘭齋哭紅的眼睛,嘆了一聲,出了這樣大的事,她得去留榭院瞧瞧不是。
梳洗后,長宜先去了清心堂給徐太夫人請安,太夫人昨日夜里沒有睡好,精神看上去明顯不濟,長宜服侍她用了半碗紅稻米粥,太夫人年紀大了,喜歡吃綿軟的食物,蒸的山藥軟軟的,徐太夫人很喜歡吃。
長宜一點一點的剝了皮,遞給徐太夫人,徐太夫人看了她一眼,問道:“我聽說你月事來了?”
長宜不知道這事是怎么傳到清心堂的,不過徐太夫人關心這些也是正常的,她點了點頭。
徐太夫人聽了也沒有說什么,只是囑咐:“這幾日你不必來我這里請安,回去好生歇著才是。”
長宜說要去留榭院看看三太太,徐太夫人聽了卻猶豫了下,點頭道:“你是個有心的,也好,出了這樣的事,你去陪你三嫂說說話也好。”
二太太站在一旁,看向長宜的眼眸不由幽深了些。
留榭院和猗園一東一西,中間隔著大太太住的瀾山院。走到那里,是鄭蘭齋身邊的高媽媽見的長宜,高媽媽先是嘆了一口,才說道:“我們太太病了。”
鄭蘭齋這些年喝了不少藥,身子骨本來就不好,昨兒一鬧直接氣倒了。鄭蘭齋聽說長宜過來看她,掙扎著起身,換了一件湖藍的緞子襖,高媽媽帶著長宜進了內室,小丫頭正拿了引枕墊在她的身后。
鄭蘭齋臉色蒼白,不過一夜之間,臉頰都有些凹陷進去。有氣無力的道:“叫四弟妹看笑話了。”
她本性要強,要不然這么多年也不會四處尋求偏方了。
長宜搖了搖頭,道:“三嫂可要保重身子才是。”
乳娘抱了蓁姐兒過來,蓁姐兒給長宜行了禮,乖巧的坐在床邊的小凳子上,握著鄭蘭齋的手叫‘母親’:“你快點好起來,蓁姐兒怕。”
昨日鄭蘭齋和徐三爺吵架的動靜太大,把六歲的徐元蓁也嚇哭了,乳娘哄了許久,才把她哄睡。
等丫頭端了藥進來,喂了鄭蘭齋喝下,大夫說她的病需要靜養,長宜在留榭院略坐了一會就回了猗園。
從月湖過來,遠遠的就看到萬春站在月洞門前指使人卸東西,長宜走過來,萬春拱手行了一禮。
“四爺回來了?”長宜問。
萬春點頭道:“剛才回來,四爺在書房呢。”
長宜看到他搬的都是些書,還有一些日常的用品,心下疑惑,就聽萬春解釋道:“這是四爺從前在京城的時候用的,以前四爺從衙門回來晚了,都是住在小時雍坊的宅邸里,不過這會子倒用不上了,四爺讓把東西先搬回來。”
長宜倒是聽徐衍提過一嘴,不過怎么把物什都搬回來了,以后不去住了嗎?
她走快了些,進了猗園,穿過竹林,耳房前面也栽植了墨竹,長宜沿著廡廊過去,書房的門兩廂敞開著,她走到門前,剛要抬腳進去,卻聽到屋子里傳來一陣聲音。
“……四爺喝茶。”
長宜就停下了步伐,卻聽徐衍‘嗯’了一聲:“放下吧。”再然后就沒有聲音了。
紈素端著茶盤出來,看到站在門口的長宜,嚇得往后退了幾步,連忙屈膝行禮:“夫人。”
長宜淡淡的看了她一眼,見她身穿一件淡青色的繡蓮花紋上襖,同色的湘裙,梳著雙鬟髻,耳朵上帶著銀丁香。一雙白嫩細膩的玉手,精心的染著丹蔻。
這可不是一雙做活的手。
二太太把她送過來,也不知到底存了什么心思,還是覺得她不過小門小戶出身,軟弱可欺罷了,才在她身邊放這樣一個人。
第50章 “所以……你是想讓我施以美……
長宜抬腳進了書房。徐衍已經換下常服, 穿了件青色的道袍,站在架格前面正在找書。黑漆高幾上放著天青釉茶盞,茶湯清亮, 倒是沏的一手的好茶。
“怎么不進來?”徐衍見長宜站在門前,拿了本書走過來, 關了窗戶,吩咐姚嬤嬤去籠一盆炭火進來。拉著她坐到羅漢床上, 大掌覆在她的小腹上問道:“還痛嗎?”
他今日下朝回來的早, 卻不見長宜的身影, 問了丫頭才知道她去了留榭院。明明身子不舒服, 還到處亂跑。
長宜每回來月事都會疼兩天, 昨日夜里她抱著湯婆子睡著了,清早起來雖還有些不適, 倒沒昨日那般疼了。
“已經好多了。”她道。
徐衍睡在她身旁,看到她夜里疼得額頭上都冒虛汗了, 他問了太醫院的太醫,才知道這是寒癥。他摸她的手和腳都是冰涼的, 夜里抱著她暖了許久, 她身子上才有暖意。
“吳太醫開了副溫補的方子,你回頭吃吃看,對你身子好。”
長宜一聽吃藥眉頭都皺了起來, 她向來是不愛吃那些苦湯藥的, 問道:“我能不吃嗎?”
徐衍一眼看透了她, 笑了笑道:“吳太醫擅長食療,不是讓你喝苦藥。”<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