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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宜回頭看了她一眼,笑道:“傻青竺,我讓二伯母和五妹妹吃那么大醋做什么,讓她們記恨我,這又有什么好處。”
“可二太太對姑娘的這門親事很不滿,五姑娘以前也對姑娘多有諷刺。”青竺小聲的嘀咕。
長宜問:“她諷刺我什么了?”
青竺瞟了一眼長宜,氣憤的道:“五姑娘房中的畫屏就在外面說,姑娘不知使了什么手段高攀上了徐家,德不配位,等回頭嫁過去才有苦頭吃呢。”她怕長宜傷心,這些話一直留在心中,從來沒有說出來過。
大婚之前長宜也略有耳聞,不過她嫁入徐家的確是高攀了,況且自古以來高嫁的媳婦大都是要受一番苦的,人家說的倒也沒什么不對。
雖說徐衍現在是對她好的,但以后呢……什么都是說不準的,不過她既嫁給了徐衍,就不會再看輕自己。
她今兒帶太夫人賞的墜子過來,就是讓傅府的人知道,她在徐家的日子沒有那么艱難,沒帶那金累絲的頭面,則是不想遭人記恨,日子是過給自個的。
她過得好不好,沒人比她更清楚。
長宜見青竺氣呼呼的,輕輕捏了捏她的臉頰。“以后這樣的話聽聽就算了,別放在心上。”
中午傅府在花廳擺了兩桌飯,用屏風隔著,女眷們坐在一桌,長宜用了飯,看到抱廈前面的秋海棠開得極好,在廡廊下站了一會,就有小丫頭過來,說傅仲儒讓她去書房一趟。
傅仲儒遣了丫頭出去,書房里就剩下他們父女二人,這才仔細的打量了長女一番,見長女梳著婦人發髻,越發顯得端莊大方,欣慰的道:“行之待你好,父親也就放心了。”
長宜見父親眼含淚光,一時也不知說些什么,沉默了片刻,問道:“父親什么時候回保定?”
這次長女大婚,傅仲儒特地告了假回來。
傅仲儒道:“明日就回,我不能待在這里太久,你嫁了人,父親也就沒什么心思了。”
長宜點了點頭,問傅仲儒行李收的如何了,這次父親帶著芳荷和傅長守一起回來的,行路上怕是要慢些。
“都整理好了……”傅仲儒打量這長女的神色,小心翼翼的問:“你見過你弟弟了沒?”
他趕回來的那日正好是徐家來催妝的日子。長宜被傅太夫人拉去見人,一直沒得空,就是芳荷向她請安的時候提了兩句,才知道父親把傅長守也帶來了,她從未見過傅長守,算起來也快滿周歲了。
長宜搖了搖頭:“剛才在祖母那里,也沒見著芳荷。”
薛姨娘被送到了莊子里,有這樣一個生母的傅長守也不受重視,誰也不會把他抱到壽寧堂去。
傅仲儒支支吾吾的道:“你弟弟他,和你小時候很像。”
長宜笑道:“父親說笑了,守哥兒怎么會像我,他是薛姨娘的孩子……父親可是有什么話想和女兒說。”父親不敢看她,心中一定是藏著其他的事。
長宜想到這里冷下了臉,問道:“父親去莊子上看了薛姨娘不成?”
傅仲儒見女兒不悅,連忙解釋:“沒有,我怎么會去看她呢,她做了那般錯事,差點害得你被人劫走,你祖母說的對,能留她一條性命已然是最大的恩德了,父親不會去見她的……”
長宜這才松了一口氣,道:“父親想說什么就說什么吧。”
傅仲儒囁嚅著嘴唇,想說什么又不敢說,最后嘆道:“算了,父親知道你也為難,你妹妹她做錯了事,是該受到懲罰。”
長宜這才知道,父親是去白云觀見了傅長宛,到底是在身邊養育了十多年的女兒,她知道父親的心軟,但這件事傅長宛并不無辜,程淮在鹿鳴宴上掉出帕子是失態了,如果他們二人沒有私相授受,根本不會傷著她半分。
說來都是她自作自受罷了,怨不得別人。
長宜低下頭道:“父親是真心覺得的就好。”
從書房出來,長宜的心情有些抑郁,父親在她回門這一日,竟然還想著替傅長宛說情,雖然知道父親的為人,長宜還是很難過。
第46章 可是受了什么委屈?
姚嬤嬤找了徐衍身邊的管事徐騫, 讓他和徐四爺傳話,夫人不打算在傅家小住了。徐衍正在花廳和傅二爺說話,徐騫進了花廳, 附在徐衍耳邊小聲的道。
徐衍斂眸問:“夫人可還說什么了?”
早上出門的時候,長宜還跟他說想在傅家住上幾日, 不過半天的空,怎么又改了主意。
徐騫回道:“姚嬤嬤說夫人從傅三爺的書房出來, 回了閑月軒小憩了片刻, 醒來后就讓她過來給大人傳話, 其他的倒沒說。”
徐衍的眉心就幾不可見的輕蹙了一下, 問道:“夫人現在哪里?”
“壽寧堂。”徐騫回。
傅二爺坐在圈椅上喝茶, 隱約聽到‘傅三爺’的字眼,見徐衍微微變了臉色, 他心中不由一緊。
徐騫回完話就出去了,徐衍輕輕扣了下桌面, 望向傅二爺道:“……二伯父說的是,您想出去歷練一番, 為民造福, 這是件好事,不過吏部上的調動我是插不上手的。”
傅二爺聽他這樣說,以為是不行, 很是失望。臉上還是堆著笑道:“我空有這廂抱負, 平日里也不知和誰說, 今日和婿侄一見相知如故,才說出此心愿,婿侄不必放在心上。”
“喝茶,喝茶。”他端起高幾上的茶盞讓道, 卻見茶水早已經吃光了,又叫了丫頭進來上茶。
徐衍微笑頷首,等丫頭上了茶下去,才道:“我和吏部考工司的文侍郎是同一科,還算得上是相交好友,回頭我幫二伯父問問他吧,但至于調任的地方,吏部只是先擬出來,最后還是要由皇上決定的。”
傅二爺原本以為沒指望了,聞言臉上不由一喜,笑道:“婿侄說的是,我也是想早早做準備。”
雖說官員調任是由皇上蓋棺定論,但一般吏部擬出來的名單也不會有太大的變動,青州和汀州雖只差了一個字,地理位置上卻相差上千里,富庶程度也是不能相比的。
若是他能知道調任的地方,也好做打算。
徐衍淡淡的笑了笑,起身道:“天色不早了,我再去跟老夫人說幾句話,也要回府了。”
傅二爺一聽連忙站起了身,陪同徐衍一塊去了壽寧堂。
吳氏還在做月子,不能出門,長宜去跨院看了她,下午的時候盛氏讓乳娘抱了還不滿月的瞻哥兒過來,傅老夫人抱在懷中逗了一陣子,方才讓乳娘接了過去。
盛氏笑著說:“等下回咱們家再添孩子,就要看咱們宜姐兒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