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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回是景慧帝的親筆手諭。
看著字體雖然有些潦草,但是也是親筆,絕對不是那種病入膏肓的人可以寫的出來的。
這倆貨一陣抑郁,但是也不敢抗旨——畢竟,只要景慧帝還在,他們就永遠是兒子,必須要聽話。
否則,可能真的會死無葬身之地。
沒有立太子之前,還要爭一爭表現,景慧帝既然已經選定了宣袚為太子,那么他們倆就自然出局了。再爭,那就師出無名,名不正言不順,會被當成亂臣賊子的。
帶著這種矛盾的心情,兩個皇子只能繼續往封地走。到了地方之后,收拾整飭,一頭霧水不說,也覺得條件委實艱苦,少不得又開始動了心思。
馮婉對他們的這種心態拿捏得十分準確。
因著上輩子這事兒就已經上演過一次了。
三皇子、五皇子因為在競爭皇太子之位的戰爭中失敗,被景慧帝遠遠打發了出去,一個去了西南蜀中,一個去了西北荒原。
西南蜀中多深山,毒霧瘴氣彌漫,潮濕悶熱,生活環境極為惡劣。
西北荒原萬里無人,遍地黃沙,干燥寒冷,也基本上不適合人類居住。
更慘的是,這兩個地方都時常受到外族騷擾,沒事兒就要迎戰外敵,上陣拼殺,實在不是什么好地方。
景慧帝把他們倆的封地選在這倆地方,明擺著不是讓他們倆去做富貴王爺的。
也不知道是什么仇什么怨,明明都是親生兒子,景慧帝對三皇子、五皇子做的事兒卻簡直比最惡毒的后爹還惡毒百倍。
種什么因得什么果。便就是泥人也有三分脾氣,他這么對這兩個兒子,他們肯定不能忍。
果然,去了封地還不到半年,兩個皇子就都反了。
打的旗號也是著名的“清君側”……
所以說,這理由真是太好用了。不管是臣子還是平民,皇子還是王親,只要是為了讓皇帝恢復過去的圣明,那么不管做什么都很是理直氣壯了。
皇帝陛下您本來挺圣明的,現在不過只是被小人蒙蔽了。
只要把那些小人從您的身邊兒清除掉,您就會恢復過去的圣明了。
身為臣子,這是我們的責任,是應該做的,不用謝……
這套邏輯十分完美地給造反者們一個冠冕堂皇的理由,那就是他們針對的并不是皇帝,而只是他們身邊兒的那些壞心眼兒的“小人”。
造反什么的,多難聽。
換成“清君側”,那就好多了。
皇帝陛下,您不要害怕,臣等是來幫您的……
只要一腦補這個畫面,就立刻會感覺整個人都高大上起來,一切都升華了,連某些單蠢些的造反者本人都信了……
上輩子的三皇子和五皇子顯然就是這種單蠢的造反者。
因為他們倆還真是相信這個理由——那個小人就是老七宣袚,只要弄死他,父皇就會清醒的。
他們倆甚至還結了盟——因為已經想到成功之后是誰當太子的事兒,兩個人還掰扯了一番。后來還是三皇子略占上風,他的母族勢力更大,母妃地位更高,而且也更年長。
五皇子身子骨不太好,看著也不像是個可以當皇帝的料,所以也就歇了心思,準備扶持他三哥上位,然后留在京中,做個重權在握的攝政王。
這兄弟兩個講好了價格,達成了協議,歡歡喜喜地在西北西南的交界處完成了大會師,然后就一起朝著京城挺進。
還沒挺進兩三個城池,就慘遭滑鐵盧——當時已經是太子了的宣袚帶著尚方寶劍和景慧帝派給他的一群驍勇善戰的老將新秀們殺到,直接把負隅頑抗的三皇子給砍了。
五皇子已經嚇破了膽,當場跪地求饒,加上他為人圓滑,之前對宣袚也沒有什么特別不好的行為,沒有被他記恨,這才撿回了一條命。
只是他到底還是“從犯”,作為一個罪人,景慧帝連見都懶得見,又打發他去了封地。這次更遠,比西北還西北,一直到了漠北,那里黃沙漫天、終年苦寒,五皇子又心情抑郁、終日惶然,不上一年,就病倒,拖了兩三年就死了。
這就是原著里頭這兩位皇子的結局。
可以說是非常炮灰了。
如果說馮婉是女性配角角色中最慘的,這兩位大約就是男性角色里最慘的了。
從人設到戲份都十分潦草,造反也好,結局也好,不過寥寥數語,簡直就不像是皇子,連普通路人都不如。
但是就從這一點兒劇情里面,馮婉還是發現了機會——既然這兩位也是要造反的,那不就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算算時間,這倆已經到了封地了。
項銳他們起事也有快一個月的時間,不但聲勢浩大、還連下數城,三皇子、五皇子他們兩兄弟不可能沒有收到這個消息。
但是他們居然按兵不動,莫非是想要坐收漁翁之利?
可惜不是誰都有這個能耐可以坐收漁翁之利的。
更多的可能是會錯失良機,徹底失去任何翻身的可能。
只要把這一點傳達到他們兩人那里,那么一定會收獲兩把砍向宣袚的刀子的。
至于這兩把刀子鋒利不鋒利,那并不重要,只要是刀子就行。
馮婉將自己的想法跟項銳和盤托出,項銳一邊兒聽一邊兒頻頻點頭,看那樣子簡直要把她引為知己了。
這種夾雜著理解、默契、驚艷、贊嘆的目光實在太過直白灼熱,到了后來讓馮婉都有些招架不住,只能微微側過頭,回避他的視線。
不過就算是轉過頭去都沒有什么用,這位項兄的存在感實在是太強了,讓人無法不在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