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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他跟父親西襄侯一道兒起事以來,一開始的確是勢如破竹,連下數(shù)城——景慧帝的心思根本就不在百姓身上,他全心全意地算計著想要扳倒異姓王和世家,把權(quán)利牢牢控制在自己手中,根本就沒有管過百姓的死活。
但凡這位景慧帝有點兒愛民之心,也不會對那幾個異姓王特別是項家下那樣的狠手——那可是幾代人鎮(zhèn)守邊關(guān)的英雄家族,就為了他那么點兒可憐的自尊心和安全感就一下子都干掉,也真是很行。
這事兒不只項銳氣不過,連馮婉這個圍觀吃瓜的都看不下去了。
她簡直都要懷疑,這老東西是不是不想要這大源的江山,想要把這大好的錦繡河山拱手送給外族蠻夷了。
在她的時空里,這種樣式兒的昏君也不是沒有過,主和不主戰(zhàn),最后割地賠款都沒用,自己一家子被人家擄走當階下囚備受折磨、無比恥辱不說,最苦的是無辜的百姓們,慘遭異族鐵騎屠戮,那可真是無妄之災(zāi)、天降不幸。
眼看著景慧帝就要走上那位宋朝昏君的老路,幸好項銳跟他爹西襄侯腦子清楚,直接謀反了——家里幾個親人都被老東西干掉了,再不造反等著跟其他幾個異性王一樣被滅了滿門么?
這兩位都不是那種愚忠的人,就算有,也隨著項家大哥和叔叔的死消失殆盡了。
之所以遲遲沒有動手,不過就是等待一個機會。
這一次就是最好的機會。
景慧帝和宣袚終于肆無忌憚做出了讓所有人不齒的行為——明著是搶人婚約,其實不過就是太過傲慢、不拿臣子當人看罷了。
清君側(cè)的旗號永遠有效。
其實這背后想清除的,正是這個放任小人跳噠的昏君。
不過大源朝畢竟是宣家的江山,就算到了景慧帝這個昏君手里被敗得差不多了,也總有些死心眼的人非得愚忠……
快要打到京城的時候,他們遇到了幾個硬骨頭。
說是硬骨頭,其實也是項家昔日的老戰(zhàn)友,大家曾經(jīng)一起在邊關(guān)殺過敵,都是鐵血錚錚的漢子,居然最后要兵戎相見,也實在是令人唏噓。
項銳本想著游說一番,和平收服,可惜被這幾位叔叔伯伯啐了一臉,罵他“忘恩負義”、“狼子野心”,居然敢謀反。
對于他們這幾位老將來說,項銳是他們看著長大的后輩,也曾經(jīng)寄予厚望,誰料道居然造了反,那簡直是加倍的失望難受。
至于景慧帝對項家做的事兒,那他們倒是選擇性失明了,或者說他們根本就是覺得這都不叫事兒。
君叫臣死臣不得不死,這就是他們心中的忠君思想。
至于這個君值得不值得忠,那他們是根本就沒有想過的。
跟這種人談推翻□□、建立新世界什么的,那無異于是對牛彈琴。故此項銳很快就鎩羽而歸,但是若是真的對他們動手,又于心不忍,一時間難免有些進退維谷。
好在就在這個時候傳來了未來太子妃病重,太子宣袚對外廣求名醫(yī)的消息。
世人都道太子對這個未過門的太子妃十分疼愛,并不因為她出身鄉(xiāng)野而輕看她,一時間傳為佳話,只有項銳在得知之后當場就捏碎了酒杯——既為了馮婉的病而焦心擔憂,又為了宣袚這惡心的舉動氣憤難耐。
什么未來的太子妃,那明明是他沒過門的妻子,這宣家的父子倆可真的是一個比一個不要臉。
他氣得想要連夜趕到宮中把宣袚的腦子給擰下來,他表哥薛巒和他的那幾個副將好不容易才把他給攔下來,他氣不過在營帳中轉(zhuǎn)了一夜沒睡,天快亮的時候,居然被他想到了一個絕妙的好主意。
那就是詐死入宮、直接把景慧帝和宣袚干掉。
擒賊先擒王,到了那個時候,那些舊日的叔伯們再愚忠,也奈何不得他們了。
當然這事兒說的容易,做起來難度可不是一般的大。
首先怎么詐死就很難了。
再說怎么入宮,入宮之后要怎么做這事兒,那更是困難危險到無法想象。
因著事關(guān)重大、危險異常,除了項銳他爹西襄侯之外,誰都不知道。
連項銳他表哥薛巒都不知道——也是因此,薛巒昨晚才巴巴兒地偷偷闖進宮里給馮婉送了那個口信兒。
項銳陣前不敵,失蹤了。
這就是世人所能知道的“真相”。
因著連自己人都騙過了,故此才可以騙過景慧帝和宣袚,才能置之死地而后生。
西襄侯因著唯一的兒子“失蹤”而悲憤得再次病倒,所有的事兒都靠著妻侄薛巒料理——打仗是沒可能再打仗了,先退兵三十里安營扎寨,等找到了人再做打算吧。
那些舊日的老將軍們聽了這個消息,倒也不好再追擊——雖然是兩軍交戰(zhàn)但是其實雙方的傷亡都不大,加上昔日的感情還在,正如項銳不想對他們動手一樣,其實他們也不忍心對項家軍下狠手。
如此一來,戰(zhàn)事居然就和緩了起來。他們一邊兒也緊閉城門堅守不出,一邊兒將這個情況上報圣聽。
說是圣聽,其實景慧帝的身體狀況每況愈下,已經(jīng)根本沒法理政了。
所有的政事包括戰(zhàn)事都是太子宣袚負責,他只安心在宮中養(yǎng)病,但凡有什么事兒,吩咐一句“讓太子定奪”就完事兒。
果然宣袚在京中接到這個“喜報”,頓時十分高興。不過他卻并不贊同守城主將“窮寇莫追”的提議,而是主張“斬草除根”,趁他病要他命,務(wù)必要把項家軍全殲。
為此,他連發(fā)數(shù)道軍令,讓守城的那幾位老將軍主動出擊,全殲項家軍。并且表示若是他們再如此拖延推諉,就要問他們一個“不聽軍令”、“延誤戰(zhàn)機”的大罪。
因著這翼州城離著京城已經(jīng)不遠,若是失守,基本上京城就是項家軍的囊中之物了。
可見這城池守衛(wèi)有多重要了。
宣袚原本一直在城中督戰(zhàn),之前就跟幾位老將軍搞得不是很愉快——外行指導內(nèi)行,用人還要多疑本來就是兵家大忌,幾位老將軍原本也有些寒心,只是礙于景慧帝的面子和宣家正統(tǒng)的想法才勉強忍耐下來,聽宣袚瞎指揮了一氣。
雖然說宣袚這幾日正好因著準備大婚的事宜回了京城,但是也并不影響他關(guān)注戰(zhàn)局。
這幾道軍令徹底讓那幾位老將軍看清了他的嘴臉,加上西襄侯在旁邊兒賣慘扮可憐,攻心為上,一來二去,倒是真有幾個老將軍心思有些動搖了。
宣袚在京中對陣前的狀況再關(guān)注,也做不到事無巨細什么都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