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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別說,他這一套還真的挺能糊弄人的。
至少糊弄起馮大娘來,是毫無難度的——不要說馮大娘了。就連馮婉都反應了一會兒,才把這個話多愛笑的陽光少年跟之前那個冷酷無情的黑衣護衛聯系起來。
所以說,不到半盞茶的時間,這位薛家表哥跟馮大娘就相談甚歡什么的,也不是什么太過玄幻的事件了。
馮婉默默坐在一旁,看著馮大娘跟薛巒兩個趴在在屋子里唯一的那張八仙桌的兩邊兒聊得一臉開心,只覺得生無可戀。
這到底是什么可怕的神展開?
什么時候,親事表哥都能做主了?
對此薛巒給出了“十分合理”的答復:
“銳表弟是個可憐的,娘親早就不在了……我可憐的姑母欸,一天好日子都沒過上就走了……他爹這幾年身子也不太好,家里就他一個兒子,也沒有個人幫他操持……”
她不過只是問了一句,薛巒就有現成的十句等著回她。而且,居然還有板有眼,有笑有淚……只能說,要么項銳真的是個命運多舛的可憐孩子,要么就是這位薛家表哥就是個大忽悠。
或者是兩者兼而有之?
面對著薛巒的表演,馮婉有些瞠目結舌,至于馮大娘,那更是徹底被帶到溝里去了。
她一把鼻涕一把淚地聽著薛巒講那過去的故事,一邊兒聽,一邊兒繼續給項銳加分。
“銳哥兒真是不容易。”馮大娘抹著眼淚道。
“可不是呢,一家子兩個男人,守著一份家私,就缺個知冷知熱的人。”薛巒輕松接上,十分自然,并且帶著微微的愁苦。
“婉丫頭是個能干的,也會疼人,嫁過去一定能照顧好銳哥兒的。”馮大娘聞弦歌而知雅意,趕緊“毛遂自薦”。
薛巒一拍大腿,欣喜道:“啊呀,那感情好啊!伯母放心,若我們銳表弟真是能有這個福分能娶到馮家妹妹,那定然是當成寶貝捧在手心里寵著。我們姑父也是個好相處的,家里頭人口也簡單,定然不會叫馮家妹妹費半點兒心。”
兩個人越說越起勁,剛開始,還要聽一聽馮婉的說法,后來根本就不理會她,只顧著兩個人聊了。
雖然說這議親的事兒,一般都是長輩出面,當事人是要回避的。但是馮婉覺得,馮大娘純粹就是被薛巒給忽悠瘸了——至于薛巒,他一個舅家表哥又算項銳的哪門子長輩?
也就是馮大娘這種實在人才會相信他是幫項銳的爹、也就是他姑父分憂,自愿當這個中間介紹人這種鬼話的。
老實說,他說得話,馮婉是一個字兒都不信。
或者有部分真實,但是這也絕對不是全部的真相。
至于真相如何,那就不是她可以摻和的了。
雖然還不知道項銳真正的身份,但是直覺告訴她,一定不會太簡單。
而且一定跟京城、跟皇家有著千絲萬縷的聯系。
如果說前世那么多年的努力最終給她留下了什么好處的話,那么這種對危險事物的本能警覺,算是其中之一。
除了在劇情的操控下無可避免地炮灰掉之外,其實所有的努力,都不會白費。
這么一想,心里就難免舒服了不少,感覺可以繼續咸魚下去了。
不過,就算如此,還是沒辦法解決這個尷尬的處境——你娘覺得你該嫁人,并且熱心地幫你選擇了成親對象,這種情況要怎么辦?
這可真是,千古難題啊。
馮婉嘗試了幾次,想要參與進這個話題,但是不知道是這位表兄薛巒太過舌燦蓮花,還是她阿娘馮大娘太過嫁女心切,總之,她一直都沒能融入進去,一來二去的,倒是感覺她才是外人,那兩位是親母子一般了。
原來這世上還真的有這種會說話到反客為主的類型啊。
馮婉默然無語,自嘆弗如,干脆就出門去煮飯了。
反正兩個當事人若是都不同意,他們兩個家屬聊得再開心,也是枉然。
嫁人是不可能嫁人的,上輩子嫁了一個還不知道厲害嗎?
想到那位狗皇帝前夫,馮婉有一瞬間的出神。
倒也不是她有什么余情未了。
不過跟宣袚那樁親事,好歹也是她兩輩子唯一的、并且足足持續了十年的婚姻,加上初見面認識的時間,她同宣袚之間足足有十五六年的糾葛,一輩子能有幾個十五六年?
若是說完全沒有什么遺憾和不甘,那也是不可能的。
但是感情么?
那倒還是真的沒有了。
最初因為他那驚人的美貌產生的一點兒心動,早就在他長久的冷淡中消耗殆盡。
這輩子回來,算起來也已經過了七八年,她卻一次都沒想到過他。
直到前幾天這東西自己撞上門來,說了那么一番奇奇怪怪的話,真是……怪瘆人的。
得想個什么法子一勞永逸才好。
馮婉正在那里仔細思索,沒留神手下一滑,一根帶著火的木柴直直從灶膛里掉了下來。
眼看著就要砸到她腳上,忽然聽得有人輕聲道:“小心。”
跟著,她整個人就被撲倒在地上。
原本肯定是想要英雄救美的,奈何技術不過關,撲過來的角度不太行,馮婉的頭一下子被重重磕在地上,心里頭只想罵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