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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到這里就好像有點兒說不下去了。
見到項銳的面色不太好,馮婉也覺得有些尷尬——怎么感覺,不知不覺就有點兒“逗你玩”那意思了。
算了算了。
還是溜了吧。
“項……”
“馮……”
沒想到他們兩個居然同時開口,又同時停下,這氣氛就愈發尷尬了起來。
馮婉撓了撓頭,終于還是忍不住笑出了聲!
她的笑容似乎有著奇妙的感染力,項銳愣怔了片刻,也笑了出來。
笑完了之后,他忽然道:“我以為你要問我跟他同樣的問題。”
馮婉笑道:“還是不了。其實我原本連這個問題也不想問的……這些事兒離著牛家村太遠了,項兄自便就是。”
項銳苦笑道:“原本還想著同馮姑娘長談一番,看來是我想岔了。”
馮婉笑得愈發燦爛:“長談倒是隨時歡迎,只是方才那些想來是項兄私事,我還是不便多聽——但,若是項兄有些其他的趣事見聞要分享,我倒是十分期待。”
她說得十分坦然,大大方方、坦坦蕩蕩,擺明了就是不想摻和什么權謀大事。
項銳也是在人堆里打滾了那么多年的人物,哪里還不懂她的意思。
故此,他也不由得放松了心情,跟著勾起了嘴角,露出了由衷的笑意:“馮姑娘真是玲瓏心思,倒是讓我不知道說什么好了。”
馮婉笑道:“那就什么都不必說了。時候不早了,我也該回去了,項兄好好休息。下回有機會,咱們再把酒暢談。”
項銳欣然允諾,目送著馮婉轉身走遠,一回頭就見到他那位表兄正抱著胳膊靠在一截斷墻旁邊兒,似笑非笑地看著他,不知道已經在那里站了多久了。
見他那表情,項銳不免就有些頭痛,當即道:“你在那里多久了?”
表兄半真半假地嘆了口氣,笑道:“也沒有多久,剛剛好把你們兩位這一番‘打情罵俏’從頭到尾、一點兒不差地看完了而已。”
項銳無奈道:“什么打情罵俏,這不過就是鄰居之間普通的談話……你不要每天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仔細舅舅捶你。”
一聽項銳提起舅舅,這位表兄馬上臉色大變——他天不怕地不怕,就怕他爹,想到他老人家那張黑臉,還有那可怕的拳頭,表兄忍不住打了個冷戰。當即就歇了逗弄這個表弟的心思。
可惜了,那小姑娘多水靈啊。而且一看就是個聰明的,宜室宜家那種。偏偏這表弟跟個木頭疙瘩一樣,說不準,這么好的姑娘就是人家的了。
他得想個法子幫幫忙才行。
對于他表兄的好意,項銳一無所知,他全副的注意力,都在那件大事上。
故此,他也不再多說什么閑話,直接進入了正題:“既然回來了,就說說正事兒罷。京城那邊兒如何了?”
表兄也換上了一副嚴肅的神情:“圣人的身子恐怕不太行了……鳳家要扶老七上位。”
他說到這里,想到此前見到的那一幕,忍不住又有點兒牙痛:“想必你今兒也見到了,那位每日都跟在鳳大姑娘還有鳳家大太太身邊兒獻殷勤,好歹也是個皇子,居然淪落到靠女人上位,真是沒眼看。”
項銳對此深以為然,但是他卻也沒有背后議論人的習慣,只嘆息了一聲,揭過了這一節,繼續問道:“父侯怎么說?”
他表兄道:“姑父還是老樣子,只說要你老老實實在這村里蹲著,切忌胡亂出頭,不得輕舉妄動。”
項銳一聽這話,原本隱約燃起的希望之火,立刻又熄滅了。
即便他近來耐性好了不少,但接連收到這樣的命令也不免泄氣。
他表兄十分同情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安撫道:“行了。都知道你憋得難受,等一等罷,不差這幾天了……畢竟你大哥已經出了那事兒,姑父也怕你再……”
他不提項銳的大哥還好,一提起他來,項銳立刻怒了。
只聽得“咔嚓”一聲,旁邊兒的石頭斷墻又裂開了兩塊兒,表兄自知失言,只得輕咳了一聲,道了歉,然后忙不迭地溜走了。
項銳的大哥,驚才絕艷的西襄侯世子,如同流星墜落在最為璀璨之時,這件事是他們一家子都不能言說的傷痛。
也是怪他,一時間有些沒過腦子,不小心觸碰到了,還是趕緊跑走,多探聽點兒消息彌補好了。
比如那位七皇子跟那鳳家的太太、姑娘那邊兒,看著就似乎很有意思的樣子。
還有,聽說那位鳳家的老太太,也往這邊兒來了。
也不知道這些人來這里做什么。
若不是為了項銳,那就是為了其他的事兒……
而根據他的情報,他們還真的好似不是為了項銳來的。
居然還真是為了別人。
這個別人,就是那位鄰居小姑娘了。
聽說是會鳳家獨門的祈禳舞步……這就有意思了。說不定這小姑娘也有什么驚天大秘密,那么看來,這探聽情報的事兒也不是那么無聊嘛。
他一想到這個,不免又開心起來,當即就制定了接下來的打探計劃——那必須是三方同時進行。
反正他要腦子有腦子,要人手有人手,指望他那個腦子死板板的表弟,那是一輩子都不要想著把這些事兒弄清楚了。
若是這樣,那他那位大表弟不是白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