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項銳暗自驚嘆,面色卻分毫不顯,只笑道:“馮姑娘謙虛了,不知道此去需要多久?”
這就是問的比較細節了。
馮婉不欲多言,只含混道:“這個要到了地方才知道,雖然看著如此,但是我也當真是會求雨的。巫者有巫者的規矩,恕我暫且不能多說。”
項銳點了點頭,也不再追問。但是話說到這里,也就說不下去,該是回去的時候了。
兩個人便就都不再多言,轉身慢慢往回走。沒想到還沒走幾步,馮婉就又被迫停下了腳步。
因為桃枝忽然來了。
她是哭著來的。
并且是一見到馮婉就直接沖過來撲進了她的懷里,邊哭邊哽咽道:“婉姐姐,聽說你要被燒死了,快逃罷,我不要婉姐姐死!”
這是怎么一說?
馮婉將她從懷里拖出來,苦笑著問道:“這是誰跟你說的,我這不是好好的么,怎么說是風就是雨?”
桃枝只是哭,但是馮婉不用問也知道是誰說的。
那群人還真是唯恐天下不亂,好像不記得他們家牛芳姑也要跟著她同去一樣。
這莫非是要“丟車保帥”,那倒是可以再好好運作一番。
馮婉心中不免又盤算了起來,但是腳下卻也沒停歇,一邊兒拉著桃枝往家里走,一邊兒跟她道:
“你不要聽她們胡說,你婉姐姐姐是什么人,你還不知道?我什么時候吃過虧?可別哭了,這次出去要耽誤一段日子,有這功夫,你不如每天過來幫我看顧一下我娘,還有隔壁這些草藥,也得記得照料……”
說到草藥,一直沉默著跟在旁邊兒的項銳忽然開口道:“既然在我們這邊兒的院子里,我來幫姑娘照料也是一樣。”
馮婉一愣,轉頭見他一臉認真,倒也說不出拒絕的話。
于是她便笑著道:“如此,那便就麻煩項公子了。”
這么說著話,桃枝倒是終于過了那個勁兒。她再三確定了馮婉不會有事之后,這才破涕為笑,滿意地走了。看那樣子,是又有力氣找春秀等人撕去了。
這妹子,還真是一點兒都沒有變,跟前世一樣是個風風火火的性子。
馮婉又好氣又好笑,眼中還隱約有些酸澀,轉頭卻見到項銳正盯著她看,目光中有些看不懂的復雜情緒。
見她轉身,項銳嘆息了一聲,也準備回隔壁自己的宅子。只是走之前他還是忍不住問了句:
“既然馮姑娘已經有了籌劃,那我也便就不再多勸了。家中事都不必憂心,我會看顧一二,但只不知道,令堂會同意姑娘去這一遭么?”
這個問題就問到了點子上了。
馮婉嘆息了一聲道:“有勞項兄記掛,我娘的確還沒有同意,不過不管她同不同意,我都得去……”
話未說完,她已經見到了她娘正站在大門口,似笑非笑地看著她。
她當即也不敢耽擱,趕緊跟項銳告了別,十分乖巧地跟在她娘身后進屋去了。
馮大娘看她如此,不免也嘆了一口氣,繼而道:“你是已經下定決心要去了?”
馮婉點了點頭:“總是有千年做賊的,沒有千年防賊的,這次若不去,還不知道,他們要折騰什么事兒出來。”
馮大娘道:“那你可真有法子求雨?”
馮婉道:“這個自然是有的,那潘家鎮我雖未去過,但是他們那里時常干旱的事兒,我也有所耳聞……此番過去,索性把事情一并解決了,省得這些人又來紛紛擾擾,不勝其擾。”
馮大娘嘆息道:“你打小兒就是個有主意的,如今一日日地大了,更是主意正的不行。阿娘管不了你,也不想管你了。想做什么你就隨便去……記得活著回來就好。”
這話的意思,就是答應她去了。
馮婉歡呼了一聲,上前摟住了馮大娘的脖子,如同小時候一樣對著她撒起嬌來。
馮大娘無奈,推她不動,罵她又不走,打她還舍不得,只得由著她鬧。
但如同過去的很多次一樣,這么笑鬧一陣,她的心情也奇跡般地變好了不少。
她將馮婉摟在懷里,一邊兒摩挲著她的頭發,一邊兒終究還是忍不住感嘆了起來:“阿娘知道你能干,但是這次,真的要小心……”
她雖然對這種神神鬼鬼的事情不太懂行,可是她好歹也是活了幾十歲的人,對于村長牛富貴一行人的想法十分清楚。
當年為了搬回牛家村來,她們都已經跟牛富貴正面剛過了。
現在他們說的再是冠冕堂皇,說到底也不過就是為了公報私仇而已。
正所謂不怕賊偷,就怕賊惦記,不管馮婉怎么說,她都還是擔心不已。
偏偏馮婉還想了各種法子逗她開心,為的也不過就是讓她放心罷了。
馮大娘心中百感交集,但也拗不過馮婉,只得表面答應,心中卻還是暗暗籌劃起來——反正她不會放心讓這丫頭一個人去的,她得跟著才行。
馮大娘擔心著馮婉的安危,馮婉心中想的卻是這場求雨儀式到底如何安排,兩母女各懷心事,各自睡下,第二天一早,就早早起來開始忙活。
馮婉要準備的東西不多,馮大娘一早起來就已經給她準備好了一個小包袱,直接背著就能走。
收拾得差不多了,馮婉就自己走下了山坡,剛到了村口平地,潘家的馬車就已經到了。
因著馮婉住的遠,馬車先到的牛家接上了牛芳姑,才轉到村口來接的馮婉。
馮婉掀開車簾坐上去的時候,發現牛芳姑已經坐在了里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