縛面羅阇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你姐姐應該已經休息了。」裴霽和關綺隔了幾步,一前一后往寒綠軒走去,「小魁要是想見蓮兒,找老保母就好了。」
男嬰容易夭折,于是一般而言,孱弱的女嬰多被叫做是兒,「是個兒子」,賤名容易養活。也有嫌棄這名字有失文雅的,就把小名加一個「兒」字,期望保佑親女從黑白無常手上逃過一劫。
「蓮兒?」關綺把重音落在了「兒」字上,心中隱約有些擔憂。
裴霽明白她的意思,解釋道:「你姐姐早產,孩子先天不足,但大夫說了不用擔心。近況都寫在信里了,一路上都沒拆開嗎?」
信?
啊……是有這么回事。
關綺想起來了,車仆是想找過她來著。只是一路上,自己要么在睡覺,要么在和青鋒鬼混,等到終于到家下車了,又直接撞上了母親——根本沒給車仆遞信的機會。
「忘了看了。」關綺糊弄道。
/
信是由關紈執筆的,裴霽雖然在一邊磨墨,卻沒通讀過內容,只能挑他知道的給關綺講。
關紈恢復得還好,蓮兒也算健康,只是之前找的乳娘不好,一時找不到靠譜的人選,因此總是讓她傷神勞累。
而且家里其他人也幫不上什么忙。
長兄止機隨妻主在外主持科舉,不能參加明日的滿月禮。二哥哥持杼年前守寡,妻家怕他孝期里沖撞嬰兒,也沒有放他歸家。姑母和兩位堂姐只知道原本的產期,寄信到時估計已經動身,就算中途得了消息,快馬加鞭,也得幾天后才能到京城。
至于其他的嘛……執徐公主送過兩次禮物,都被關以桑委婉地拒絕了。后來殿下托帝君的名義,又把那些禮物原封不動地送進了關家的大門。
「為什么?」關綺問。
「什么為什么?」
不等裴霽回答,關綺便聽見門內傳來一聲詢問。
她眼睛一亮,「姐姐!」
二樓露臺,悠哉側坐著的女子正是關紈。
還有幾步路,關綺果斷甩下裴霽,兩步并一步地跑到姐姐身邊。
兩人雖然是姐妹,但長得并不相像。關紈圓臉細鼻,慈眉善目,一頭黑發烏黑油亮,時時依太陽在頭上映一圈佛光,標致得像是護國寺里和田玉雕成的觀音像。
如今關紈披著厚實的外套在關綺身邊,頭發松松地挽著,臉上還是一如既往溫柔的笑,恍惚之間,關綺以為自己又進了女媧娘娘的神殿。
親手捏出的人兒里,關紈應當是娘娘最為驕傲的一個。
「露臺風大,姐姐著涼了怎么辦?」關綺擔心地問,「嬤嬤是怎么照顧的,能出這么大的紕漏。」
關綺自然不會接過妹妹撒嬌的話,微微一笑,將她摟在懷里,仔細打量了一番。
「昨晚往雪外樓看沒見點燈,我就猜你被母親罰跪去了。」關紈嘆了口氣,「你都多大年紀了,怎么還是之前的荒唐模樣。」
「我去見母親的時候都多晚了,姐姐怎么不早點休息下去。」
關紈嘆了口氣,「還沒請到奶娘,這么大的孩子沒有一晚讓人省心,我就沒睡過一天安穩覺。」
沒請到奶娘?
出身清白的仆婦,最眼饞的差事就是貴女的乳母了。就算貴小姐將來不與自己親近,乳母也能靠這份功勞,給全家好幾口人撈到府里油水多的肥差。
「怎么會呢?」關綺皺起眉頭,「從剛才姐夫說起我就好奇,現在的管家不就是姐姐的奶娘嗎?這樣的好活計,怎么會找不到人呢?」
「原本是定下了一位,可是后來派人打聽,居然是位脫骨娘。」關紈的面色有些嚴肅,眼睛里也不是剛才那樣溫和的神色,隱約有些憤怒和羞愧。
「什么叫脫骨娘?」關綺看著姐姐的神情,小心翼翼地問。
她的問題沒有得到關紈的回答,后者保持沉默,直到裴霽趕上,主動為關綺解答了疑問。
「窮人命賤,兒子的命更賤。聽到貴女生產,急著淹死兒子換前程,這樣的女人也有。」
關綺一時不知道該怎么答話,「這……」
「孩兒夭折的產婦無牽無掛,對身邊的嬰兒也會格外上心,因此是世家大族挑選乳母的優先。不想養兒子的婦人十有八九,個別狠狠心,也愿意用兒子的命換取女兒的榮華富貴。」
民生多堅,關綺驚訝歸驚訝,卻也不是不能理解這些狠心的母親。
「見晴!」關紈厲聲打斷,「別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