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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是好笑。
「可是還要問問止機和持杼。」關以桑按著太陽穴,「再怎么說,他們也是行昭一手拉扯大的。」
「可郎主回來,小生就得走了。」梅知望了眼屋外的少爺,「這一年多來,照顧他們的人可是我。」
「為什么?」關以桑問。
「誒?」梅知瞪大了眼睛,「林郎君不在,夫人又不管后宅,不都是由我一個人做了嗎?」
「我知道的。」
「那您問什么?」
關以桑看著梅知,「他為什么要趕你走?」
「呃……」梅知忽然愣了一下。
像是傍晚的天空一樣,他的臉色迅速漲成了霞紅。雙手再次不聽使喚,不自覺地撕掉了手里手札的一半封皮。
「怎么了?」關以桑看出了他的不對勁。
梅知搖頭,「大人還是不知道的好。」
關以桑知不知道事情原委,與他最后會不會被林行昭趕走,其實也沒有關系。
收了關以桑的玉簪后,梅知與她的交往愈加密切。林行昭主管家事,也需要教導兒子,因此經常撞見他們見面。
梅知彼時只有朦朧情愫,但林行昭不可能給他時間。先發制人,他便在關以桑參加另一場夜宴之時,特地將梅知召來談心。
無非是那些梅知一早就懷疑過的話:
關以桑出身寒門,不可能得罪林家,將一位士子娶進門。她前途無量,假以時日必能位極人臣,何苦因為與男師糾纏不清,給政敵白白遞上彈劾的理由?
梅知被戳了冷點,自然有些懊惱。然而他有些傲骨,被人當面貶低,一定要找回些顏面。
「于尋常男子而言,夫人確實是良配。」梅知笑著回答,「郎主擔心得有道理,只是梅郎實在不是那種小人。」
「哦?」林行昭喝了一口茶,「梅公子是已經有心上人了?不然怎么這樣篤定,自己永遠不會與我妻有染。」
梅知有些著急,「我可沒說過永遠不會——」
剛出口就覺得這是個把柄。于是閉了嘴,仔細想了想,轉移話題道:「這種事情只由夫人做主。她若堅定,郎君又能做什么?」
「就算是知寒不在乎,一心想留梅公子在自己身邊……」林行昭嘆氣,「你也該想想,自己要付出什么代價。」
「代價?」
林行昭點頭,「要把你留在知寒身邊,我必然要使些手段洗凈你的出身。你的親母、恩師,還有一起訓練的同窗,都是你配不上她的證人。」
他看梅知皺眉,心里有些寬慰。這孩子或許真的如同妻主所言,善良直爽,沒什么城府。這樣的話,自己只需要稍微推一把就行了。
「梅公子是個聰明人。」林行昭從侍兒手里拿來一只首飾匣子,「公子此刻并未對我家妻主有心,倘若日后真的為其折服,就能明白我為她著想的道理。」
打開首飾匣子,珠光寶氣差點讓梅知眼花。
「我家妻主賞過你什么,就由郎主我花兩倍的價錢從公子手上贖回來。」林行昭臉上的笑容若隱若現,「身為郎君,我自然要事事為知寒打算。這些當作定金,若是不夠,盡管再和我開價。」
大概是這么一回事。
梅知當然沒有收下林行昭的賞賜,也沒有交上關以桑的禮物。
然而他現在手中緊握玉簪,望向已經不再冷落的門庭,心里還是有些沒底。
他該事事以夫人為先,然而,然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