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考核的結果是良好,關以桑不覺得梅知作為男師有何失職。
因為關以桑的美言,林行昭最后同意了梅知留下。也正是因為關以桑的美言,林行昭絕不能真心同意梅知留下。
清白平民出身的漂亮侍郎能幫他分擔持家與育兒的負擔,好讓他專心輔佐妻主在官場上的種種。侍郎侍郎,本就是郎主的侍兒。
即使他們真的有些狐媚本事,分走了關以桑本就不剩多少的寵愛……妻主畢竟有四個孩子,現在政事也忙,他沒什么可擔心的。
但是,他選的侍郎是一回事,關以桑自己挑的士子又是另一回事。
如果說關以桑真的喜歡他……梅知不可能被關以桑指派管家,林行昭身上的負擔只會更重。而他卻可能完全占據關以桑的寵愛,甚至與小姐少爺們更加親近。
這不是心胸狹隘的事情了,這確實是關乎他切身利益的事情。
「夫人覺得你姑且不錯。」林行昭最后也只能說出這樣一句不太好的好話。
但梅知顯然不是這樣認為的。
他甚至不知道自己差點就丟了這個職位,聽到考核通過的消息,不僅沒有一絲歡喜,反而有些埋怨。
但是他也能感覺到,即使關以桑不計較,林行昭對他依然十分不滿。
于是這些話,梅知只敢對關以桑說:「梅郎可是孟濯想的得意門生,親母也是位秀才。為小郎開蒙,怎么說也是綽綽有余。」
關以桑同意,「行昭只是認為你年紀太輕,有些不夠穩重。」
「年輕不好嗎?」梅知反問,「止機沒少和我抱怨私塾里迂腐的男先生。上來就擺個長輩樣子,也不關心學生向學與否,小生幼時最恨的也是就是那些老先生。難道夫人不是嗎?」
這質問不好回答,關以桑便轉了話題,「等你年紀大了,又要怎么教小孩子呢?」
「不教了。」梅知笑著說,「等我攢夠錢,便跟著哥哥搬到江南去,自己開一間士館。與名士交游,互相唱和,研究古畫金石,以此掙來生計。也可以收留士子,主持詩社……總之不再委屈于別人屋檐下。」
士館?
「那不是——」
關以桑的教養讓她及時閉上了嘴,沒說出真正羞辱人的話。可梅知也聽得懂她未明說的部分,臉色驟冷,嘴角拉出一抹不情愿的笑。
「夫人聽好,」他認真地說,「我是絕不會做那種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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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次不太愉快的交談之后,關以桑覺得有些愧疚,便沒有再找過梅知。
明明住在一間宅院當中,再次見面,居然是在常山公主的宴會上。
彼時常山尚未被立為儲后,時有宴會。歌舞升平正好韜光養晦,同時也方便借此網羅天下賢士。
宴會的主角自然是孟靄,梅知能夠出席,純粹是沾了弟子身份的光。普通人家舉辦宴會,為中心的便是賤籍伎子。他們不能出現在公主身邊,原本高雅的士子便要充當這類助興討好的角色。
說到底,就算不做男先生,像孟靄一樣有了像樣的士館可以容身,也逃不掉察言觀色、仰人鼻息的命運。良家子不是伎生,對于高官貴族來說反而更加……方便。
關以桑覺得士館與花樓沒什么差別,自然是因為聽多了宴會背后那些見不得人的事。
孟靄的宴會比一般的「士子」更文雅些,然而宴會上觥籌交錯,夾縫里也能收到不少媚眼。
然而梅知在其中確實是不一樣的。
他善畫,也同樣工于琴樂。平日里文靜低調的士子,碰到琵琶的時候,似乎從頭到腳都換了一個人。沉醉于樂曲之中,瀟灑自如,仿佛一位颯爽豪氣的俠客。
能看到梅知這樣的一面,確實是她的幸運。
可惜的是,宴會上只有關以桑一個,注意到了梅知眼里溢出的才氣。
一曲演奏完畢,參加的客人們忙著飲酒取樂,根本沒有注意耳邊的盛宴已經結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