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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茶我就不倒了,」關紈躺回床上,「想吃東西就直接吩咐流泉,我剛吃過夜宵,廚房應該還沒熄灶。」
本來也沒有姐姐給妹妹到茶的道理嘛,關綺傻乎乎地點點頭,給自己斟了一杯茶水,一杯飲下肚后,她才意識到不對勁。
「都說了是要緊事,怎么還以為我是來這兒蹭宵夜的。」關綺坐到姐姐床邊,「真的是要命的事情,不然我也不敢這個時候來煩你。」
她這妹妹平日向來不靠譜,然而開玩笑也不會將這種話掛在嘴邊。關紈收了笑容,仔細打量關綺的神色,抿了抿嘴唇。
「母親知道這事嗎?」
關綺搖頭,「剛從阿娘那兒回來。她同姑姑有要事商談,我不敢在這個時候過去討罵。再說……這件事也得請姐姐幫著出出主意。」
面上的為難是真的,關紈望著妹妹的臉,也不禁皺了眉頭。她往床內躺了趟,為關綺騰了一片位置來,輕輕拍了拍,示意她躺下。
將妹妹摟在懷里,關紈手指輕輕繞著她鬢角的散發,「說吧。」
「這事還得從述琳姐姐做了掌井官說起……」
這時候也顧不上會不會挨罵了,關綺便從玉泉觀那日的宴會開始,將自己與紀憫真的事通通告訴了關紈。
這中間又不可避免要提到雪君,以及那日在公主府中,他對自己投懷送抱的事情。
云真天君是上章公主的親兄弟,對于雪君在執徐公主府上的行為,應該有所了解,因而對關綺的態度很是曖昧。他真心地以為雪君愛慕關綺,也真心地想用紀憫真的事情作為要挾的手段。
「他與雪君也算是情如手足,或許會顧慮他而不陷害我。」關綺無奈地搖頭,「可男子之間交游來往的情分,怎么抵得過一母同胞的姐妹。真讓紀憫真出來作證,結果……我也沒有把握。」
幸好自己急中生智,做了個局,讓紀憫真這個最重要的人證,暫時閉上了嘴。
「可是這也不是辦法,」關綺閉眼揉著太陽穴,「如果有人提點,他不知道能瞞多久。」
一邊仔細聆聽的關紈剛開始還打著哈欠,昏昏欲睡,可隨著關綺將此事鋪陳開來,她的面色越來越凝重,眼神也越來越明亮。等關綺用一聲嘆息做了結尾,關紈已經全無困意,斜靠在床頭,腦中飛快地為妹妹尋找解決麻煩的方法。
「他手上有物證嗎?」關紈問。
關綺想了想,「其他的應該沒有。但是那日在玉泉觀,我丟了一條貼身的襯裙。」
「他拿走了?」
「不知道。」關綺嘆氣,「那天晚上也不止他一個。」
關紈嘖了一聲,「另一個呢?」
「是……」關綺正想說連懿的名字,不知為何最后閉了嘴,「是那日召來的伎子道士。我記不得樣子,也記不得名字了。」
「鴇母信得過嗎?」
「怎么可能……」關綺面色僵硬,「見錢眼開的老烏鴉罷了。」
「還是先別告訴母親。」關紈聲音放得很低,手指毫無規律地敲打著床沿,「不是火燒眉毛的事情,你總不必太擔心。」
「我怎么可能不擔心。」
關紈刮了一下妹妹的鼻子,「母親對你嬌縱,遲早會發生這樣的事。這么多年一直沒管,當然是有底氣幫你擺平。你怕什么,大不了讓那個道士回老家去。」
「真的?」
關紈點頭,「也有別的辦法。」
姐姐的寬慰讓關綺心里輕松不少,從借云莊到惜陰軒的路程,腳步輕快,甚至愉快地哼起了時下流行的小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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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晚睡得香甜,次日沒有行程,直到日上叁竿才伸懶腰起床。
打好的洗臉水已經冰涼,想必青鋒等得太晚,出門做別的事情去了。等她收拾妥當,就覺得腹內空空,想著讓郁金到外邊買點糕點。
「嗷唔!」
她剛打開門,便有一只詭異兇狠的精怪,撕裂血盆大口,張牙舞爪地飛撲而來。駭人的怪叫連同鈴鐺同起,比深野山林的狼嚎還要詭異——
關綺卻沒有任何波瀾。
這東西是召族的儺神面具,關綺小時候同姑母四處游歷,見過不少類似的道具。花杏是未來的湄江土司,身邊有件族里祭祀期待的東西,倒也合情合理。
「李正盈,」關綺果斷摘下那副面具,「你這樣亂用召族的寶貝,不怕花杏罵你嗎?」
面前狂舞的怪物隨即停了腳步,假發落地,鉆出來一位年華正好的年輕女娘。來者抬頭,正是李正盈那張飽滿的銀盤圓臉。
「嘖。」她滿面不悅,懊惱地給了關綺一拳,「你既然看出來了,倒是配合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