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陳烈自己能動手下碗面,于他不是件難事,高湯,再挑幾樣自己喜歡的海鮮,再放個兩三根綠幽幽的小青菜,味道不要太好,他捧著個大碗的面從廚房里頭走出來,橫刀大馬地就坐在鄭叔身邊,迅速地吃起面來。
極燙的面,他好像不像燙似的,吃起來很順溜。
不止撈完面吃,還把湯都喝完了,他抬頭還看到鄭哥在看那個電視劇,劇中人自然是認得的,要是沒有那場夢,也許他就只知道賀樂妍是跟邊放在一起的,唔,現在一起,以后可就不好的事,——
不止是他做的那個破夢,而且從燦燦的話里,他明顯知道自己曾經跟賀樂妍是一對兒,夢里的畫面很陌生,他沒有一點真實的感覺,再瞧著電視屏幕有那么個兩三秒,還真的就確定自己怎么能同賀樂妍是一對?
太不真實了。
他甚至是丁點感覺都沒有。
無緣無故的做了個像是真實發生過的夢,他奇怪的是對賀樂妍出奇的冷淡,按理說都不應該這樣子,事實是真這樣子,他對賀樂妍半點感覺都沒有,夢里的畫面好像只存在夢里面,跟現實搭不上邊。
“鄭哥,你的興趣還沒變?”
他索性想拉開話題。
鄭哥,呃,或者是鄭叔,名字很簡單,鄭關,很簡潔的名字,到跟他私底下的性子不太合拍,表面上他在部隊里訓練起來新兵那是從來不手軟,退伍后的他僅僅是繼承家里面館生意的普通人,他會燙得一手好面。
鄭關在電視片尾曲播出來時才將電視關上,才有時間面對他,表情有些不以為然,“跟燦燦很熟的?”
“算熟吧。”陳烈說得很保守,“你幾時招的人?”
“今天。”鄭關回答的言簡意駭,眼神還多了些別的意味,明晃晃的鄙視,“人家才是個小姑娘,你都多少歲了,就不能找個年紀差不多的?”
這一聽,陳烈臉都黑了,“鄭哥,你胡說什么。”
鄭關摸摸鼻頭,“我有說什么嘛,好像沒有啊。”
弄得陳烈哭笑不得,“人家就是個小姑娘,我能做什么?”
聽聽,他這話說得都不虧得慌,還不想做什么?深更半夜地跟著人家一晚上,大半夜的喝醉了堵著人家去找小情人,把人困在車里都不叫人下車,非得叫人家吻他——這種話他都說得出來!
鄭關扯扯嘴角,明顯不信他,“跟我解釋什么。”
“不是你不信嗎?”陳烈淡定了幾分,將碗筷給收了起來,順便還洗了洗,從廚房里出來時他已經是一臉興味樣,“鄭哥,她干得怎么樣?還好嗎?”
鄭關已經在喝茶,茶水里什么都沒有,也就是通常說的白開水,他一腳橫跨在另一條椅子上,一條腿落在地,“瞧你個關心樣,剛才還只差沒有硬拉住人家的手臂硬要替人揉了,還說沒什么事?”
他又不是瞎子,還能看不見?
“她才幾歲的,你店里活又重又多,她還能不累著了?”陳烈隨口就來,根本就沒有猶豫半點,“就你這個黑心面館,還招人,招這么小的?”
聽得鄭關挺無語,手指指他自己,不敢相信地盯著他,“我這是黑心面館?旁邊你去問問是不是我人工給的最高?還黑心,就你自己黑心的到處收房子蓋商場,還說我是黑心面館?她十八了,又不是才八歲,我怎么不能招了?”
聲音老重,他是吼出聲的,吼得很重。
耳朵都快給他吼報廢了,陳烈嘆口氣,“鄭哥,我只說一句,你好多句。”
“……”鄭關無話可說,冷靜了一下,才再開口,“吃完面了,你就滾吧。”
“嫂子呢?”陳烈適時地戳他一下。
鄭關頓時就暗了臉,瞪向他,“你哪壺不提非得提這壺?”
“哈哈——”陳烈大笑。
要說鄭關老婆去哪里了,其實很簡單,就一個回答,他們家孩子念高中了,他老婆就去陪讀,在學校外邊租了個房子,天天給孩子做飯,就把他一個人留在家里掙錢,休息的時間只能看看電視回憶一下跟跟老婆的年輕時光。
“明天叫她回去吧,鄭哥你就說你這里不要人了。”陳烈要求道。
鄭關心情不太好,睨他一眼,“我這里缺人。”
“不就是缺人嘛,我給你招個人就是了。”陳烈回的理所當然,沒有半點的難為情,“招個踏實可干的,肯定要比燦燦干得更好——”
鄭關并不是非要景燦燦干活不可,“隨便啦,反正我不打電話,你自己同她說,我干不來壞人工作的事,還說沒什么,都這樣了還死鴨子嘴硬說沒什么……”
后面的話他幾乎將聲音壓在嘴底。
陳烈盯著他,他沒再說。
從鄭關的面館走出去時,陳烈坐在車里,沉思了許久,許是那場夢的緣故,叫他有些下不定決心,有一種想法涌上心頭,見見賀樂妍——
賀樂妍如今跟在邊放身邊,他沉默了一會兒,才掏出手機給邊放打電話,沒等他出聲,邊放歡快的聲音就從手機那頭傳過來——
“哥,吃飯了沒,一起吃個飯?”他就是個沒心沒肺的,身邊還跟著賀樂妍,下午嫌會太長,他早就遁跑了,正爾八經地坐在那里開會不是他的風格,他覺得自己的風格是收紅利,別的不要求,他吃著還將酒送到賀樂妍面前,見她面有難色還是喝了下去,臉上的笑意就愈濃,“啊,你讓樂妍過去?好呀,行呀,我當是什么事,等會我就叫司機載她過去——”
問都沒問當事人一句,他回答的很干脆。
聽的賀樂妍臉色都變了。
她一貫清冷慣了,被邊放這么三兩句的就要送去見陳烈,還是叫她有些難以接受,所以她的面色比剛才更清冷些,清秀的臉顯得叫人難以親近,她最新的電視劇收視率極高,已經慢慢地紅了,——她的手在桌底下慢慢捏握成拳,冷然地看向邊放。
邊放像是沒注意她的情緒,笑個一臉的,“打從今天起,我們就算是分手了,我不是個小氣的人,該給你的錢也是會給的,”他的手抬起她尖細的下巴,手指還輕輕地摩挲著她的肌膚,笑得比剛才更好看,“乖,聽話,哥那邊得見見你,別惹他生氣,順著他點,最近哥喜歡年輕的口味,我覺得你還是挺適合的……”
就因為一句話,他轉手就將她送了。
賀樂妍并沒有生氣的表情,甚至連那份清冷也跟著消失了一般,眼里突然地多了點笑意,“謝謝邊先生的提點,我想我會讓邊先生滿意的,也會讓陳先生滿意的。”
睡了一個,沒什么,睡過兩個之后,再跟第三個,也就不是那么叫人為難的事,她是這么想的,這種想法叫她非常的憋屈,又沒有能力反抗,她想只要她不識相地說句什么不去的話,也許下部戲就沒有她什么事了——
就因為她對邊放家了解太深,才有這樣的深刻理解,邊放平時漫不經心,其實他這個人最得罪不起,更何況他背后還有邊家。
曾經她的家……
而現在她成了他們眼里的玩/物。
指甲抵著手心的肉,她疼,卻比不上心上的疼,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她幾時才能再等回她的三十年河東?
“乖啦——”邊放大大方方地夸獎她,伸手將她散落的發絲夾回耳后,還點撥她,“記得多笑笑,我那哥現在就喜歡笑得大大方方的,清清純純的,指不定真對你有興趣了,乖乖地跟我哥一段時間,我捧你,把你捧得紅紅的,超級巨星怎么樣?”
賀樂妍真的如他說的一樣露出笑臉,將那份清冷硬生生地給融化了,顯得女人味十足,又有那么一點點沒有褪去的稚嫩,介乎于女人與女孩之間,——叫邊放還真有些舍不得放手,可誰讓那是他哥呢,兄弟如手足,女人如衣服,他將要緊的事分得清清楚楚,“對,就這樣子,燦燦跟小白臉好著呢,我哥心里可難受的,你得拎清些,別叫我哥不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