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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燦燦!”秦芳惱羞成怒。
一個箭步沖上來。
景燦燦坐著沒動,她抱著兒子,只是眼神涼薄地提醒她,“媽,您曉得的,我改了戶口,我現在叫周燦燦,您要是曉得您把這么一個巴掌下來的后果——”
秦芳縮回手,面上又怒又驚,“你還敢威脅我?”
“不、不敢。”景燦燦笑著回答,那份笑意從來沒到她的眼底,涼薄的眼神描過衛太太,再從衛太太身上回到她個親媽秦芳身上,依舊是涼薄的,沒能多一絲感情,“我是怕您的,你曉得的,小時候您一個眼神過來我是大氣都不敢出,您估計還記得的,您跟別人有約,就把我關起來,我也是記得的,您要花錢,就托我的名頭要錢,我也記得的,就這么樣,您還打著我兒子的名義,要人家一百萬錢?”
跟說笑似的,她臉上一直帶著笑,絲毫不減,像是在說別人家的事。
就這個態勢,叫秦芳下不來臺,她來之前是打過包票,她女兒景燦燦是什么個德性,她心里最清楚不過,膽兒小,從小到大,她說個話,景燦燦連個屁都不敢放,哪次不都是在她的面前服服帖帖,如今敢在她這面前這般——
秦芳早已經打聽清楚陳烈是什么,還打聽清楚那位周老,個乖乖的,哪一個都不值當她為了一百萬錢就得罪了去,一百萬錢算什么,等她女兒攀上陳烈,要幾個一百萬還會愁沒有嗎?
衛殊是什么,個小年輕,事情能由得了他自個?還不如陳烈呢!秦芳的算盤打得叮當響,剛才在衛太太面前她裝腔調了一番,瞧著她女兒個底氣的樣子,她開心呀,索性就跟衛太太扯皮了,“喏,衛太太,不是我不想把孩子給你,是燦燦不同意的——”
她遲疑了一下,不止是遲疑,還心疼,萬分的心疼,被妝容包裹的臉還萬分糾結,又是一個咬牙,才從隨身的包里——再掏出個皮夾子,還是個巨貴的牌子,她小心翼翼地拉開皮夾子個拉鏈,從里面拿出張支票來,“你給的支票,我不是個賣女兒的人,衛太太,你把我看錯了——”
衛太太冷笑,且看著這一對母女戲演得可好可精的,不由得冷哼一記,將支票收了回去,“得了,我記著了,以后你要是再找我談,我可不是都有空的。”說完,她轉身就走,還嫌棄這里太老舊,要不是記著那個孩子,休想她會踏入這里一步。
衛殊大了,愈發地叫人看不透了,她得上點心,否則還真難說以后會怎么樣。
景燦燦看著她走,一句話都不說,叫她跟衛太太說話,她指定是不樂意的,反正小心眼的是她,還記著跟衛殊去衛家時衛太太那種嘴臉呢,巴不得她個孩子就是陳烈的,她兒子都不稀罕有這樣的奶奶。
“她走了,您不走嗎?”她笑笑地看向秦芳,將額頭貼著兒子的額頭,“我可是沒有一百萬可以給你的,最多給您點生活費,當然,等您過六十歲再說,您把我養大沒有功勞也有苦勞,我總得給您養老的,沒辦法,誰叫您是我媽呢——”
秦芳聽著這話,面色不改,非但把房門給關上了,還坐到景燦燦身邊,一臉的慈愛,還很包容,伸手想摸她的腦袋,叫景燦燦給躲開,她的手就落在半空中顯得有些可笑——
她卻是不生氣,臉上還笑,是溫和的笑,與景燦燦坐在一起,分明就是一個年長版的景燦燦,她的臉湊近衛笙,頗為好奇的問,“這是我外孫?”
景燦燦這回沒躲,讓她看,反正這是事實,她沒得可瞞的,“是呀。”這是她親媽,真的是親媽,中間沒出過意外,的的確確是她親媽,她也想是假的,——那純粹是做夢!她就冷眼等著這位想玩什么,還能大大方方地還人家一百萬錢,真可笑,當她不了解這親媽的心思?
她沒躲,衛笙躲了。
小家伙努努鼻子,就轉頭,沒肯理會秦芳。
秦芳根本不介意,對自己的女兒就那樣,對于女兒的孩子就更是那樣了。
心里怎么想的,秦芳嘴上就根本就是兩回事了,看看她一眼,還長嘆一口氣,好像女兒個叛逆鬼,叫她萬分操心,——“我算著日子呢,可惜找不著你,都沒給你好好地坐月子,陳先生有沒有給你好好地坐月子?”
景燦燦沒回答,就看著自己兒子,兒子那轉頭,她很喜歡,不由得又親了親兒子,她親嘛,兒子自然不會躲,只差沒給她臉上留個口水。
秦芳看她跟個小孩子這么親近,眼里流露出一點點厭煩之色,她不喜歡孩子,一點都不喜歡,就算是親生女兒,她也沒有多少感情,要不是當初搞了烏龍以為是懷的兒子,她才不會生呢,這話現在可不能說,她將包放在沙發里,“晚上想吃點什么,媽給你做點吃吃?”
“我打算跟衛殊出去吃。”燦燦笑著說,一貫笑著,臉上的笑意就沒有淡過,“懶得自己做,就出去吃。”
“衛殊對你還好?”秦芳瞧她個樣子,心里挺不是滋味,還是挺有理智的試問了一句,滿臉的擔心,“他曉得你兒子是陳先生的不?”
燦燦無所謂的應了一句,“這有什么要緊的?”
就她這個無所謂的態度,才叫秦芳覺得機會來了,要說陳烈更好,但衛殊也沒有差到哪里去,就一個年輕些,可衛家遲早不都是衛殊的嘛,就一個兒子,還能給別人嘛——她指尖都快要興奮的癢起來,“你這孩子,就這么漫不經心的可不好,陳先生對你那么好,你帶著他的孩子跟衛殊,哪里能這么做事的?”
“那我應該怎么做?”景燦燦非常配合,還問她,心里可樂得要死,“孩子是我的,我帶走有什么不好?”根本沒打算澄清一下兒子跟陳烈沒啥關系,她與陳烈更沒有啥關系的,一個“好叔叔”,根本不可能有關系。
“傻的,我怎么就生了你這么個傻孩子——”秦芳個手指點向她的腦門,一副恨鐵不成鋼的模樣,“我年輕時也跟你一樣是傻的,還以為跟個喜歡的男人就能一輩子,誰曾想人家就想要兒子,偏我就生你這個女兒,他都不肯認你,你曉得我多難過?”
說著,她的聲音隱隱還有些哭腔。
景燦燦忽然間不太想聽這話,抱著兒子站了起來,背對著秦芳,口氣略略地生硬起來,“您回去吧,我想一個人待著。”
“你這個脾氣怎么還是這樣子?”秦芳聲音不重,替她著急,“真是一點長進都沒有,衛太太這樣子分明是想著是他們家的孩子得弄走,根本沒想讓你跟衛殊在一起,你呀還小,男人嘛都是好一口新鮮感,現在衛殊跟你好是沒事,要是以后不好了,你跟別人有孩子的事都是他眼里的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