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自己到底要去哪里?
他也不知道。
只是,不管走到哪里,他都不敢停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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風一天一天地冷起來,終于,大雪自天空洋洋灑灑地飄落,天地間一片雪白。
這是添置新棉襖的時節了。
從前那件棉襖,還是哥哥穿過的。
雖然衣角已經磨破了,但娘用同樣顏色的布細細地縫好,還是很暖和的。
如今卻已經沒有了。
千竹仍然只穿著幾個月前那身薄薄的單衣,且已經破舊得不成樣子,胳膊和兩條腿,都裸/露在寒風之中。
他蜷縮在街角,只覺渾身火熱,時而又徹骨冰冷。
他已經記不清自己多久沒有吃東西了,似乎也已感覺不到饑餓。
眼皮沉重得抬不起來,他干脆閉上眼睛。
就這么睡去,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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朦朧中,他恍然覺得異常溫暖,像暖暖的太陽照著的春風中的山野一般。
他緩緩睜開眼來,發現自己躺在一間寬敞的屋子里。
身上不知何時已換了一身干凈的衣衫。
亦不再覺得有什么不舒服。
一個青色的香爐裊裊升起白白的煙霧。
一個雪白衣衫的男子正立于桌案前,背對著自己,寫著什么。
看他一身衣衫極為華貴,上面繡飾亦極為精致。
千竹坐起身來,走下床,也不向那人答話,打開門走了出去。
房門一開,呼嘯的寒風立刻撲面而來。
“你這樣出去,會凍死的。”那人忽然開口道,聲音輕輕淡淡。
千竹只覺背后一陣風撲來,轉身看時,一件深藍的棉襖砸在了自己手中。
“你想走隨時都可以走。”那人亦不抬頭,仍自顧揮著手中的筆。
門外走進來一人,身形瘦弱卻目光犀利。
望了一眼千竹,并不言語,繞進屋去,對那人拱手道:“尊主,事已辦妥。”
尊主?
這個稱呼,似乎在哪里聽過。
千竹想起最后一次回到家中的情形,這個人……
“知道了,下去吧。”那人只道,聲音中那種不可抗拒的威嚴,正如那夜所聞一般。
方才進來之人便施了一禮,退了出去,將門也帶上了。
那人擱了筆,向千竹緩緩走來。
此時看他,劍眉朗目,鼻直口方,渾身散發著一種攝人的風采。
仿佛他所說的話,別人都無法不信,也無法拒絕。
只是,他的臉色,為何這么蒼白?
雪白的衣衫煥發出的照人的光芒,卻映得他的臉色如飄落在地、被無數風雨褪去了艷紅、泛著滿是傷痕的慘白的桃花花瓣一般。
仿佛、死一般的蒼白。
“你想留,便留下。我已說過,你是我要的人,但我不會勉強你。”那人緩步向千竹走來。
千竹看他走近,后退了一步,口中瑟瑟道:“我……會殺人……”
“你有你的理由。”那人道,聲音充滿威嚴,卻也平靜無波。
“我殺了爹、娘,還有哥哥……”千竹望著他道。
“這不是你的錯。”那人道,仿佛這是一件如殺死一只螞蟻一般極小、極平常的事情。
“你不想殺我嗎?”千竹道。
“不想。”那人淡淡道。
“你、你不、恨我嗎?”千竹猶豫地問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