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趙臻今天很奇怪。
白玉堂一直覺得趙臻很奇怪。普通小孩愛胡鬧愛撒嬌,趙臻也愛胡鬧愛撒嬌,可熊孩子胡鬧起來沒完沒了,愛撒嬌的孩子都被寵壞了,只有趙臻總能把握好胡鬧的分寸和撒嬌的尺度。不多不少,不會讓人厭煩,也不會顯得太老成。
趙臻本質上也是懶散的,寧可滿大街瞎轉悠,也不會做無用功。他忽然跑到太白樓引起騷亂已經很奇怪了,何況趙臻護起短來毫無原則,居然讓暗衛跟著曲霖去[贖罪]?這實在說不通。
奇怪的不只是趙小臻,還有死賴著不走的白谷。
白谷也不知道是吃錯藥了,還是忘吃藥了,忽然變得非常熱情,不僅每天守在路口接自己回家,還在大庭廣眾下——“玉堂你回來了,爹爹等你好久了~~”白谷站在路口笑顏如花,背景上仿佛開滿了無數朵白百合!路過的行人都被白谷美呆了,男女老少全傻乎乎張著大嘴。
——額滴親娘誒!五爺他爹真好看!莫非是神仙下凡?!
白玉堂轉身就走——好丟人,好想打死他!
除了每天在路口引起圍觀,白谷還天天去街上晃悠。因為兩人長得太像了,百姓們難免好奇問上兩句,白谷就會露出[吾家有兒初長成]的表情,然后一臉自豪地告訴別人——“玉堂是我兒!”
于是……
白玉堂很快見識到什么叫滿城風雨!什么叫人言可畏!
白谷不僅在外面發瘋,在家里也發瘋。每天自告奮勇叫白玉堂起床,他自己不睡懶覺,還要拉著白玉堂陪他晨練。白五爺很郁悶,每天起床都看到和自己一模一樣的臉在賣蠢,這種心塞的感覺,根本無法用語言形容!白玉堂抖了抖雞皮疙瘩,躲白谷如同躲蒼蠅!
從前覺得,白谷似笑非笑的表情非常欠揍。
現在發現,似笑非笑其實挺好的,[笑顏如花]的白谷太可怕了!
白玉堂雖然一直想低調,可他那容貌、那脾氣、那功夫,實在不具備低調的資本。白玉堂天生就有吸引眼球的特質,在武林中闖蕩幾年就名滿天下,在大街上溜達幾圈就家喻戶曉了。如今白玉堂常駐開封府,和同樣引人注目的展昭出雙入對,閃亮亮x閃亮亮=亮瞎眼。
白玉堂在開封的人氣很高,連帶著白谷也出名了,兩人是親生父子這件事,就連遠在江湖的朋友都聽說了,紛紛致信白玉堂,詢(打)問(聽)詳(八)情(卦)。
斯文的說法是,“近日驚聞白兄尋得生父,甚喜之,能否解惑?”
直白的說法是,“白老五你他娘的不厚道!你不是孤兒嗎!哪又冒出一個爹?”
迷糊的說法是,“當爹啦?恭喜恭喜啊,你真不夠意思,娶媳婦也不通知我!”后面追加一封急信,“不好意思聽岔了,不是喜當爹,是喜得爹,恭喜恭喜啊!替我向伯父問好!”
白玉堂一把火燒光了所有信件,氣得半宿沒睡覺!
當局者迷旁觀者清,展昭自己喜歡欺負白玉堂,卻不許別人欺負白玉堂,關鍵時刻自然要挺身而出保護自家老鼠!展昭分析道:“首先伯父絕不是胡鬧,否則我父親不會看著不管。其次伯父性格高傲,就算想認回你,也不會用這種死纏爛打的方法,他明顯是故意折騰你玩。”
“最后是趙小臻!”展昭瞇著眼睛斬釘截鐵道:“這種死纏爛打卻意外很有效的方法,一看就是趙小臻的手筆!既然能相出這種餿主意,他肯定知道原因!”
白玉堂伸手拔刀,“我去問他!”
展昭撲上去搶刀,“刀下留人!趙小臻還有用!”
白玉堂冷冷一笑,“除了蹭吃蹭喝貧嘴惹禍出餿主意,留他何用!”
展昭幾乎是脫口而出,“給咱倆送終!”
兩人本是鬧著玩,說到這里卻有些認真了。白玉堂心中閃過千萬種念頭,自己也說不清是喜是憂。趙臻是徒弟,沒有親生兒女才輪到徒弟送終,為何展昭想都沒想,就認定自己不會有孩子呢……
給咱倆送終……
白玉堂丟開刀,伸手抱住展昭。
我以為你迷迷糊糊什么都不懂,原來你都知道。
你想要的,我都給你,除了孩子……
貓兒那么喜歡孩子……
白玉堂手上用力,緊緊抱著展昭。
展昭慢半拍才反應過來自己說了什么,后悔一時嘴快,卻沒想到白玉堂這么激動。展昭把燒紅的臉扣在白玉堂肩膀上,只露出兩只紅珊珊的耳朵,乖乖給他抱著,半晌才慢吞吞地抬手回抱抱。
(づ ̄3 ̄)づ
兩人歡歡喜喜抱在一起,什么白谷,什么趙臻,什么真相,全都都忘掉啦。連晚上睡覺都是抱著睡噠!白谷大清早照例來搗亂,發現白玉堂拋棄了端端正正的睡姿,側身摟著展昭,展昭難得沒踢被,姿勢乖乖順順……兩人額頭抵著額頭,睡得紅撲撲香噴噴,似乎是在做美夢。
白谷站在床邊瞅了半天,實在舍不得打擾他倆,原路返回時順便帶上房門。
因為白谷早上沒來折騰,白玉堂心存僥幸,以為他瘋夠了,終于恢復正常了。誰知又看到白谷站在路口笑顏如花,白玉堂第一次感覺到牙疼——我果然太天真了!
白谷抱起趙小臻率先進屋,兩顆腦袋湊在一起嘀嘀咕咕,不曉得又想出什么餿主意。
一想到找趙臻套話,白玉堂只覺得頭痛欲裂。別以為從趙臻嘴里套話很容易,這小子精乖精乖的,嘴巴堪比蚌殼!比如包大人做主考官那件事,若非趙臻自己說出來,連明察秋毫的包大人都沒察覺,何況是自己了。
最直接的方法是,用趙臻想知道的事交換,趙臻天生一副奸商嘴臉,做買賣不賺就等于賠,所以[那件事]一定要物超所值才行。白玉堂天不怕、地不怕、就怕麻煩,“不如直接找趙臻攤牌,問他想要什么……”
展昭一句話掐滅了這個念頭,“小白,你想被趙小臻奴役一輩子嗎?”
白玉堂:“……”
展昭瞇起眼睛,“你覺得,我們抓住承影威脅趙小臻,成功幾率有多大?”
白玉堂無語,“怎么可能成功,你能不能想個靠譜的主意。”趙小臻的性格難以捉摸,就算他留下承影,容忍承影,和承影睡在一張床上,也不能說明他喜歡承影,愿意為承影妥協。難怪老人都說,小孩總和誰在一起,性格就越來越像誰,趙小臻喜歡出餿主意的毛病,一定是隨了展昭……
“這主意哪里不靠譜了?”展昭一臉茫然,還有些小委屈。“趙小臻最想知道的事,不就是承影的秘密嗎,我們用承影的秘密做交換,趙小臻肯定愿意換的,明明是個好主意……”
饒是白玉堂這么淡定的人,此刻也有些臉紅了。
完全想歪了!思想太不純潔了!
白玉堂咳嗽兩聲,避開展昭清澈的眼神,“是個好主意,就這么辦吧。”
展昭先是茫然,隨后恍然大悟,用擔憂的眼神看著白玉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