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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白樓內人聲鼎沸,似乎是在[斗詩]。
展昭見大廳人太多,一把抱起滿地亂跑的趙小臻,防止他被人群擠到踩到,或者被拐子賣掉。
不要誤會,展昭對趙臻很放心,怕只怕擠到踩到趙臻的人會被暗衛(wèi)拖出去分尸,拐走的趙臻的拐子會被暗衛(wèi)剁碎了喂狗。或許該給趙臻掛個牌子,上書——[咬手,勿動!]
白玉堂手上拎滿了師徒倆的吃食,用巧勁分開人流,三人輕輕松松避開人潮走上二樓。
二樓雅間都排滿了,三人只好坐在樓梯扶手邊。聽說有些官宦人家的適齡小姐,也會慕名來到[太白樓],一邊看熱鬧,一邊擦亮眼睛挑相公。若真有瞧上眼的,放榜那日派下人守在杏榜下,若那書生得了好名次,說不定就能抱得美人歸,金榜題名和洞房花燭一條龍服務!當然也沒少出過烏龍,比如兩戶人家同事看中一個少年,你爭我奪大打出手誤傷路人堵塞交通什么的……
趙臻愛熱鬧,踩著凳子往下看,“今天的題目是[雪],限韻一東,你倆要不要下場試試。”
展昭眨眨眼,咽下一口桂花糕,“你讓我背詩還可以,作詩就免了吧。”
白玉堂靠著椅背開始昏昏欲睡,“你怎么不下場試試。”
這個[你]自然是指趙臻,趙小臻仰著脖子一臉驕傲,“我下場,那是欺負他們呢!”唐代的不能抄,宋代的可以剽竊一下,反正陸游、辛棄疾、李清照這些大大還沒出生呢!誰怕誰!
白玉堂懶得理他,即使在如此吵鬧的環(huán)境中,白五爺依然迅速進入睡眠狀態(tài)。展昭用各種美食引誘無果,表情十分憂郁:“回去找公孫給你看看,這幾天睡太多了,冬眠也該出窩了吧?”
趙小臻唯恐天下不亂道:“每個月總有幾天身子不適。”
白玉堂正想說話,忽然眼前光線一暗。“兩位兄臺打擾了,樓上實在沒有空位,可否……”一個斯斯文文的年輕人站在桌邊,神色有一點點窘迫,言行舉止斯文有禮,看得出家教很好。
“兄臺太客氣了,快請坐吧。”
展昭向里挪了一個位置,把趴在欄桿上的趙小臻拎回來,塞進白玉堂懷里,又把鋪了一桌的吃食歸攏好,給青年讓出半張桌子。讀書人說話最喜歡引經據(jù)典,展昭不擅長應付這類人,對讀書人的態(tài)度一項是敬而遠之。當然,公孫絕對是讀書人中的異類,說話天生不會拐彎,比承重墻還‘耿直’。
樓下似乎進入白熱化了,爭論聲越來越大,趙臻又不會作詩,看一會兒就膩歪了。
或許是被白玉堂傳染了,或許是一背詩就犯困的毛病,從上輩子起而不舍地遺傳過來。趙小臻很快開始揉眼睛打哈欠,困歪歪的模樣神似白玉堂。展昭壞笑一下,從油紙包摸出一塊山楂糕,掰開兩半分別塞進兩人嘴里……趙小臻嚼了嚼,白玉堂呆呆的含著,片刻之后——“嘶!!!”
趙臻和白玉堂同時驚醒,白玉堂捂著腮幫子,趙小臻五官都皺起來了。
趙小臻灌了兩杯茶,才把山楂糕咽下去,“山楂糕做這么酸,他家廚子要圖財害命嗎!”
圍觀了整個過程的青年書生,忍不住笑出聲來,隨后意識到自己的行為有些失禮,正想開口道歉,就被人從身后摟住脖子。一個濃眉大眼的男子不滿道:“敬之你居然在這里躲清閑,快過來助陣,姓李的太陰損了!”叫‘敬之’的青年眉頭一皺,掙開勒在脖子上的胳膊,似乎有些不情愿。
對展昭三人拱拱手,還沒站穩(wěn)就被濃眉大眼的自來熟拉下樓去。
趙臻抻懶腰,“回去吧,斗詩又不會死人,沒啥好看的。”
話音剛落地,就聽樓下一陣嘩然——“死人啦!殺人啦!”
趙小臻眨眨眼,乖乖捂上自己的烏鴉嘴。
方才展昭和白玉堂臉色一變,同時伸手想捂住趙臻的嘴,可是鼠貓的同步率太高了,互相扯后腿早已不是第一次了。這次兩只手打在一起,誰也沒捂住趙臻,于是悲劇發(fā)生了……
烏鴉嘴是絕癥,公孫表示束手無策。
☆、第104章 死因成謎
好好的斗詩會,怎么忽然就死人了?大廳里雖然人滿為患,畢竟都是層層科舉選拔上來的飽學之士,眾人驚慌失措了一陣子,在展昭的組織下,很快又恢復冷靜,總算沒發(fā)生什么踩踏事件。
展昭從二樓翻身跳下去,亮明身份接管命案現(xiàn)場。展昭離開前,用眼神示意白玉堂——看住趙小臻。讀書人都有心眼兒,趙小臻更不是省油的燈,暴露身份可不是鬧著玩的。
御貓大大又輕盈又帥氣又犀利,趙小臻閃著星星眼無比羨慕,也想從二樓一躍而下,瑞氣千條的黃金包也要榮耀登場!趙小臻挽起袖子,提起衣擺,手腳并用爬上柵欄,剛想一躍而下,就被白玉堂拎著腰帶提溜回來,“老實等著,別搗亂。”
趙小臻不服氣,“我什么時候搗亂了!”
白玉堂淡淡道:“你本身就是個麻煩。”
全城百姓都知道,龍椅上的小皇帝喜歡逛街,天天粘著展大人走街串巷,美其名曰[體察民情]。參加會試的考生自然不是傻子,看到展昭身邊跟著個小孩,還有什么不明白的?
趙小臻氣哼哼,擺出魚死網破的架勢——大不了喊破身份一拍兩散!
白玉堂扶額,“下面已經夠亂了,你別暴露身份。”
“一進門就暴露了。”趙小臻擺擺手,“二樓雖然沒有空位,能拼桌的位子還有好幾個,那個[敬之]為何不找其它書生拼桌,反而湊到咱們這桌。”趙小臻語氣沉重道,“俗話說[物以類聚,人以群分],你和師傅一看就是練武的,我又是個小孩兒,[敬之]和咱們坐在一起,即不能暢所欲言討論詩詞歌賦,又不能志同道愉快地玩耍,還不如找個書生拼桌呢,你說他過來干嘛?”
“你說他另有所圖?”白玉堂倒沒看出來。
“我就是隨便猜猜。”趙小臻搖頭晃腦,“或許[敬之]是無辜的,但是后面上來的[濃眉大眼]一定是另有所圖。他表面上大大咧咧,其實比[敬之]聰明多了,反正我是沒看懂他的目的。”趙臻調侃道,“你兩耳不聞窗外事,眼睛只盯著展昭,我卻注意到那人離開時的眼神和動作。”
白玉堂摸摸鼻子,“咳咳,你看出什么了。”
趙臻意有所指道:“[濃眉大眼]用擔憂的眼神看著[敬之],還對我拱拱手表示[歉意]。”
白玉堂本就聰明,腦子轉兩圈就想通了。
趙臻只是個小屁孩,[濃眉大眼]如果因為打擾他們而道歉,也該對自己和貓兒拱手,可他直接對趙臻拱手,言外之意就是[我知道你的身份,但我不點破,我也不想巴結你]。既顯示了他的小聰明,又表現(xiàn)出讀書人的清高,還給趙臻留下深刻印象,一舉三得的確比[敬之]聰明多了。
白玉堂想了想,“你讓[敬之]坐下,卻在[濃眉大眼]出現(xiàn)后提出離開,為什么?”
趙臻鼓著臉頰,“[敬之]的眼神很干凈,狀態(tài)卻有些焦慮,他不像過來巴結我的,倒像有話要說。但[濃眉大眼]明顯是不懷好意,表面親和自來熟,實則傲慢又清高。我現(xiàn)在還不能確認,[濃眉大眼]是想踩著[敬之]拔高自己,還是故意打斷[敬之]未出口的話。前者倒還罷了,如果是后者……”
趙臻若有所思,“只有一點可以確認,[濃眉大眼]徹底堵死了[敬之]的后路。咱們三個走在一起本就顯眼,被猜出身份也不奇怪,除了他倆一定還有別人知道,只是大家都選擇按兵不動。[敬之]忽然坐過來,實實在在打破了眾人的默契,估計要得罪不少人。這時候[濃眉大眼]把[敬之]拉走了,落在有心者人眼中,[敬之]就成了不識時務、貪慕虛榮、馬屁沒拍成、拉低了全體考生格調的人。”
白玉堂皺眉,“讀書人最在意名聲。”名聲臭了,學問再好也是枉然。
趙臻點點頭,“于是問題回到原點了,[濃眉大眼]有什么目的?他和[敬之]什么仇什么怨?”
“等等。”白玉堂忽然反應過來,“你今天是故意的?你明知會被考生看出身份,還拉著我和貓兒進來湊熱鬧,比起那兩個人,你才是別有所圖吧?”白玉堂瞇起眼睛警惕道:“你想做什么?”
趙臻撓撓下巴傻笑:“呵呵……”
白玉堂的好奇心不高,趙臻不想說,他也不是非得知道。這些繞來繞去的陰謀陽謀,聽得白玉堂頭都大了,忽然覺得趙小臻也挺不容易。常言道[人老成精],其實并非指年紀大,而是經歷閱歷的累積。都說[吃一塹長一智],趙臻小小年紀就這么聰明,不曉得吃了多少[塹],遭了多少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