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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過一劫。她莫名其妙地想，等到回過神來又急忙翻開社交圈的動態(tài)。她的學(xué)生和青梅竹馬都點了贊。該怪那個披薩店的宣傳語有點曖昧不清嗎？可顧客們確實是在“和我（披薩）一起回家”。

“我們剛才在做蛋糕。先坐一會好嗎？給你倒杯果汁。”

“啊，謝謝。”

葉予揚聽見“我們”兩個字，心一下又沉了下去。完了。他以前只提防著姐姐“約會”的對象，卻從來沒想過如今這種情形，更何況那人還相當具有競爭力。他接過冰橙汁，一時間魂不守舍，甚至連通過藝考的喜悅都被沖淡了許多。

叁人身處同一屋檐下，不知怎么，竟然有一絲尷尬蔓延開來。于是他們不約而同地開始打電話，他打給夏，而她打給令兒和簫凝。只要人更多些，氛圍就不至于顯得奇奇怪怪。通話掛斷，葉予揚背靠沙發(fā)不停調(diào)臺，但無法決定停在哪里。上周學(xué)校組織春游去游樂園，他要練琴所以沒能去成。也許明天是個好日子。

門鈴響了。夏一向移動迅捷，但今天格外神速。他主動起身轉(zhuǎn)動門把手，準備和朋友一通訴苦，可開門時，外面的人抬起眼眸，完全是一張陌生的臉。

他尚且不著急進門，只是朝房間內(nèi)打量，眼中好像有水波流轉(zhuǎn)。

“是我來得不巧了。”

陌生男人微微挑眉，說。

小葉滿腹疑惑，但還是保持著禮貌的態(tài)度：“請問您是……”

符黎聽到響動，又出來一探究竟，看見原本不該相遇的兩人站在門口，竟然有種夢境與現(xiàn)實倒錯的幻覺。

“你怎么也來了？”

“阿黎，沒什么要緊的事，我就是來看看你。”衛(wèi)瀾笑容和煦，令人如沐春風。只是說話前，他發(fā)覺衣架上有兩種不同風格的男裝。

“阿黎”，葉予揚在心中跟著默念了一遍，感覺胸口砰砰直跳。他從來不敢喊得這么親昵，是不是在稱呼上，他就已經(jīng)輸了其他人一截？

“那先請進吧，我再介紹一下。”符黎感覺自己在重蹈覆轍，如果這是一場夢，她想看看究竟走到哪一步才會清醒。“這位是我兼職做家教的學(xué)生，這位是我的室友，這位是小時候在醫(yī)院一起玩的伙伴。”

今天以前，他一直以為這里是符黎的家，而不是租屋。衛(wèi)瀾眼神一暗，但立刻恢復(fù)了微笑。很容易察覺到不請自來的并非只有他一人，否則，她不會用那種頗具距離感的方式介紹彼此。

“是我冒昧了，沒想到今天這么熱鬧。”他說。

“不，你先坐。”她說。桌上又多了兩份披薩，看來客人們必須留下來了。

像逃避似的，符黎提前拿出幾個杯子，把各種飲品和酒擺出來。“想喝什么都行，游戲機也可以開！”她丟下這句話，匆匆回到廚房。仲影低頭，用刮刀翻拌著玻璃碗中的材料。明明他一個人也能做好，現(xiàn)在比起幫忙，她更像過來添亂的。

“他們都是你的追求者。”

他常常惜字如金，順便隱藏身為外國人的跡象，但“追求者”這幾個字卻在日常言語中顯得生疏突兀。她笑了，連忙否認：“不，是朋友。”可話音剛落，竟然覺得像劣質(zhì)的謊言一樣心虛。

客廳電視播放著幼兒動畫片。起初，他們無話可說，葉予揚喝光了橙汁，盯著茶幾上低濃度的酒精飲料。他選來選去，終于決定拿起那罐白桃味的，手伸到半路，卻被衛(wèi)瀾搶先一步。

“未成年還是別喝酒了。”

衛(wèi)瀾單手從上方握住罐子，用食指打開拉環(huán)。啪的一聲，氣泡窸窸窣窣地上升，冒著清爽的氣息。

“我已經(jīng)成年了，叔叔。”生日還沒到，但過了成人禮就是成年。葉予揚笑瞇瞇地回應(yīng)，心想不就是單手開易拉罐嗎，我也會。

衛(wèi)瀾手中用力，把罐子捏出響聲，面不改色，仍然微笑著。“成年了，還沒過青春期吧。”

“是啊，”他順著說下去，“不過我不想過得那么快。男高中生有什么好，叔叔你也應(yīng)該知道。”

“我倒是知道人的智慧是隨年紀增長積累起來的，”他頓了頓，“不，確切地說是心智水平。”

可惡！葉予揚暗暗攥起拳頭。此時門外又有人來，他確信這次一定是他的朋友。

“不好意思，打擾了——”盡管屋子的主人們不在客廳，小夏還是一邊打招呼一邊走進來。

又一個。陰郁神色在衛(wèi)瀾眼中劃過，轉(zhuǎn)瞬即逝。如果不是今天湊巧，所有人都趕在一起，他也不會知道原來符黎身邊存在多重選擇——難怪他等了那么久都等不到她主動卸下心防。

后來，女孩子們也按時赴約。顏令兒幫高叁學(xué)生上過半天課，雖然只是看著他寫寫卷子，但兩人也算認識。“嗨，小葉子。”她朝里面探了探頭。“哇，好多人啊！待會我們玩桌游吧！”

令兒是大大咧咧的性格，甩下一句熱鬧宣言就拉著簫凝跑去廚房。回到客廳時，她們正用遙控器打開電視上的網(wǎng)絡(luò)平臺，商量著選擇那部精致的古代宮廷劇。

“我先回去了。”蛋糕送入烤箱，仲影房間的門又再次緊閉。

電視熒幕里，太后語重心長，教導(dǎo)皇帝要深諳平衡之道。

符黎也打開一罐酒精飲料。她的心里雜草叢生，又毛茸茸的，似乎藏著一只好動的小東西，隨著春季走入深處愈發(fā)明顯。時間不多了，她能預(yù)感到，自己必須盡快想清楚答案。<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