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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們一起完成了剩下的料理工作,還想辦法把多余的食物做成晚餐。今天以前,她從沒想過室友是一位暢銷書作家,而且居然如此年輕。如果她遙遙望著,停在適當的位置,一定會心生崇拜。可當他們處于同一屋檐下,情況就不太一樣了。距離過近時,她難免以實用的角度去思考問題,譬如做兩個人的飯菜肯定要比做一人份更方便。
因為要和插畫師們溝通,他們錯開了吃飯的時間。他仍舊固守著身為室友的邊界。等符黎坐下時,他已經在移動至廚房收拾料理臺,留給她的是二分之一的晚餐,還有兩雙擺在盤子上的公共餐具——這種習慣也正和她意。廚房傳來水聲和鍋碗碰到桌子的聲音,不急不躁。叁個多月了,她難得聽見室友真切的生活的響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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后來,她兌現了承諾,用電視旁新添的兩只手柄和白色主機。
很久以前,電子游戲被稱作“電子海洛因”,但她的家人并不真的把它當成禁忌。她五歲就會玩親戚堆在儲物柜里的老游戲機,和姥姥一人一個手柄,控制小型電視里的像素小人扔下炸彈,等它爆破妖怪和障礙物。所以,當仲影提出供稿的條件,她反而覺得自己占了便宜,畢竟他提供了主機和游戲光碟,少說也要幾十倍稿費的價格。
游戲是雙人合作模式,要跳躍闖關,要解謎,要射擊,有時甚至要扮演魔法師和敵人戰斗,最重要的是利用雙方手里的道具互相幫助。她第一次玩,立刻就得心應手。而身旁的人就連玩游戲時都保持冷靜和沉默,即使偶爾操作失誤,也只是看著他操縱的人物摔下去,說聲“抱歉”。那晚,他們流暢地、默契地向前,很快就通過了兩個章節。
周一清晨,一切又重歸寂靜,好像整個房子都獨屬于她一人。擁擠的通勤路一如往常,符黎千辛萬苦來到工位,打卡,掀起電腦。上午十點左右,仲影用即時通訊軟件傳來文稿。“這么快嗎?”她感到欣喜,發了一個表示感動的表情。
“畢業游學時寫的,只稍微改了一下。”
以文字溝通時,他終于能多說一些話。
“可以冒昧地問一句,仲老師是什么時候畢業的嗎。”
“去年。”
竟然比我還小一歲……符黎一時啞口無言,內心卻對他的寫作天分充滿敬意。她雙擊他發送來的文檔,靜下心來閱讀。幾乎不必懷疑,那就是她想要的:一封旅居途中寫給自己的書信,透露著異國他鄉的物候和天氣,以及作者時下的心境。她喜歡那種語調,那種朝深處發問的自我對話,他似乎輕而易舉地超越了她的期待。
中午,幾名同事陸續下樓取回外賣,擠在餐桌旁吃飯。公司沒有明文規定午休的具體時間,但當大家都開始休息時,她便也只能那樣做。她從冰箱里取出便當盒,放進微波爐,兩分鐘后取出,找了個邊緣的位置打開蓋子。周一的午餐有雜糧飯、黃油杏鮑菇、西藍花和芝士番茄肉丸。復熱的菜品香氣不減,令人食欲大動。
“哇!”她左邊工位的女孩也坐了下來,對符黎的便當盒發出驚嘆,“好漂亮呀。”
同時,Elena越過女孩背后,從冰箱里拎出一個外賣塑料袋。餐桌只剩了一處空余,符黎和右邊的男同事分別挪了挪,給她騰出空間。她扔掉了袋子,把里面的兩個小盒放在桌上,又拿出新訂的一份外賣。
“……這是上周五的吧,還能吃嗎?”
Elena坐下后,與她同組的男性同事問。
“沒事啊,小菜這么咸,不會壞的。”
不行的吧。符黎回想起一條在社交媒體上見過的新聞:男子吃了隔夜涼菜后,因亞硝酸鹽中毒進入了ICU。她想阻止Elena,但一看見她滿頭火焰似的紅發,又連連退卻。
“是家人做的嗎?”左邊工位的女孩指了指符黎的便當盒。
“啊……是呀。”她那時心不在焉,根本沒聽清女孩問了什么,只模模糊糊地回答。那名男性同事不阻止Elena,周圍的同事們也無動于衷,她就更不敢率先出頭,害怕會傷了上司的面子。大家都是成年人了,應該具有生活常識。或許Elena的那兩道小菜是腌漬物?她看不清那究竟是什么,打算左手握緊手機,時刻準備幫她叫救護車。<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