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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母活得通透,陶嬌杏受她的影響很大,起初還有那么一點點的情緒,自己巴心巴肺地對著全家人好,結果人家把自己當成外人,有事兒還瞞著自個兒……現在被陶母這么一勸,陶嬌杏真心感謝謝挺,幫自個兒把那些潛在的糟心事擋到了遠處去。
不過陶嬌杏也沒有完全隨了陶母,她比陶母更能作。
等包子蒸好后,陶嬌杏又煮了個雞蛋湯,從家里翻出保溫飯盒來,裝好之后,連通耿菊花和謝秋安給準備的東西一并拿上,開車拉著謝秋安一同去了省人民醫院。
陶嬌杏和謝秋安到時,耿菊花身上的麻醉勁兒才剛過,這會兒不知道是想到了啥,正躺在病床上嗚嗚嗚地哭,謝堅和謝挺就坐在病床兩側,任由耿菊花罵著。
陶嬌杏推開病房的那一瞬間,耿菊花下意識地歪頭看了一眼,哭聲戛然而止。
就好像是川劇變臉一樣,耿菊花居然立馬就笑了出來,“杏子,你來啦?”她壓根沒搭理與陶嬌杏一塊兒進門的謝秋安。
陶嬌杏把拎進來的東西放下,道:“在樓道里就聽到您罵謝挺的聲音,這手術做的不錯,沒傷著什么元氣,不然您肯定罵不出來。”
耿菊花臉上的笑容有些僵硬,落在陶嬌杏眼中,還有些假。
陶嬌杏多多少少猜到了些,與陶母提點她的一樣,便也玩了一手虛虛實實。
她把帶來的飯盒打開,看向謝堅,“大哥,我做了蛋花湯和包子,你吃著墊墊。另外一個飯盒里是給媽熬的瘦肉粥,剛出鍋我就拎過來了,路上也沒用了一刻鐘的時間,估計有些燙,晾一晾再讓咱媽吃。”
同謝堅說話的時候,陶嬌杏臉上還掛著笑,可下一秒,她臉上的笑說收就收,面無表情地看向謝挺,說,“謝挺,你跟我出來一下。”
謝挺心里突突了一下,感覺有些不妙。
謝堅原本不知道耿菊花是因為啥被氣成這樣的,但是在病房里聽耿菊花哭嚎了那么好一會兒之后,知道了……心里十分無語,甚至還覺得謝挺說的挺對,自家親媽就是吃飽了沒事兒干,給撐的。
至于耿菊花,她就是仗著謝挺不會把她說的話像是個傳話筒一樣傳到陶嬌杏耳朵里,這才敢發發牢騷,這會兒看陶嬌杏臉色不對,語氣也很不好,當下就心虛了半截。
看謝挺跟在臉若冰霜的陶嬌杏后面出了門,耿菊花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上,縱然她心里有十萬個不愿意搭理謝秋安,這會兒也只能問謝秋安,“老三家知道了?你同老三家說的?”
謝秋安心疼耿菊花一大把年紀還得吃這挨刀的苦,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意見,這會兒也不敢有啥意見了,說,“沒有啊,我能同她說?我是那種多嘴多舌的人?”
謝秋安心里也拿不準,因為在來的路上,陶嬌杏丁點兒對他們老夫妻倆有意見的樣子都沒表現出來,這會兒見到謝挺之后才把脾氣帶出來,他覺得陶嬌杏多半是知道了些事兒,只是礙于長輩情面沒直接捅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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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嬌杏把謝挺喊到樓道之后,站在樓道盡頭拐角的茶水間里,啥都沒說,就是盯著謝挺看。
謝挺被看得心里發毛,身上直冒雞皮疙瘩,生平第一次領悟到為啥男人們口中會傳著關于‘母老虎’的傳說,還會把家里的媳婦兒說成是母老虎。
他這會兒被陶嬌杏盯著看,就感覺像是被老虎盯上了一下,心里發虛,后背直冒冷汗。
“杏,杏子,你,你有啥事兒,要交待我,我的?”謝挺說話的時候,不由自主地就結巴了起來。
陶嬌杏沒吭聲,謝挺說話都結巴了,側面證明她猜的大方向是對的。
謝秋安同她說話的時候,語氣里總是有些底虛,謝挺看她的目光是躲閃的,再加上耿菊花那上一秒還在哭罵下一秒就強顏歡笑,還有耿菊花被氣炸肺大泡這事兒……樁樁件件串起來,陶嬌杏又不傻,怎么會猜不到個大概?
多半是耿菊花對她有意見了,還對謝挺和謝秋安抱怨了,這父子倆的眼睛是雪亮的,多半沒聽耿菊花的閑言碎語,還很有可能反駁了,這才導致耿菊花被氣炸肺大泡。
這樣一來,陶嬌杏也就自然而饒地想明白了謝挺為啥在搶救室門前給了他自己一巴掌。
她腦子里電光火石地捋各種細節,自己都沒察覺到,眼睛已然微瞇了起來。
站在陶嬌杏對面的謝挺卻是把陶嬌杏臉上的所有表情與微表情都盡收眼底,心里越來越涼,“杏子,你對我有啥意見,咱直說,你別這樣,別把你的肺大泡也給氣炸了。”
最后一句直接把陶嬌杏的理智給驚回了神,陶嬌杏險些就笑出了聲。
她把笑意硬生生忍了回去,面無表情地說,“我對你能有啥意見?有意見不直說的,是我還是你?還是你-媽?”
“你留在縣城安心伺候著吧,娃我找了我媽來帶,不用你操心。廠子里的事兒我也能料理得過來,你安心在縣城待著就是。”
正好她好久沒去廠子里轉悠了,也是時候再殺一批雞,儆一批猴,順帶著查一查各個廠子的賬,該獎勵就獎勵,該懲罰就懲罰,該開除就開除,整頓整頓各個廠子里的風氣,不能讓怠惰的不-良氛圍在廠子里蔓延開來。
陶嬌杏走了,撂下了一肚子疑問的謝挺。
謝挺憂心忡忡地回到病房,三個人六只眼整整齊齊地朝他看過來。
耿菊花問,“老三,杏子同你說啥事兒了?”
“沒啥事兒,就是同我說讓我在縣醫院好好照料您,家里她請我丈母娘去了,廠子里的事也讓我放心,她去接手管理。”
謝挺是實話實說的,只是沒有描述陶嬌杏說這話時的表情和語氣,可他說的這實話,哪有人會信?
謝堅不信,謝秋安也不信,耿菊花更是一個字都不信。
謝秋安的心提了起來,他同謝挺說,“你家里的事兒多,兩個娃還小,你回去忙活著,爸在這兒照顧你-媽就成。謝堅你也回去,廠子里不用上班兒了?你不去上班,誰來頂你的崗?萬一被扣了工資,不怕你媳婦兒同你鬧?我一個人就能照顧得過你-媽來,你們都回去。”
必須得把謝挺給攆回去,這會兒夫妻倆有什么意見,飯桌上吵完床頭吵,只要吵出個結果,心里就不會有啥隔閡,可要是吵都不愿意吵,直接選擇了冷處理,那夫妻倆的心怕是就要真的散了。
第66章 別一般計較
陶嬌杏來回都是開著自家的貨車, 留給謝挺和謝堅兄弟倆的只剩下那一輛自行車了。
謝挺蹬著自行車把謝堅送回了老院子,這才回了家。
路上他就想好該怎么同陶嬌杏說了,他覺得這事兒瞞不住, 因為耿菊花不是第一次提這樣的想法了, 遲早會傳到陶嬌杏的耳朵里, 不如他早點坦白,同陶嬌杏商量好對策, 也給陶嬌杏打個預防針, 避免哪天耿菊花實在想不開了,直接搞個大的……
他進屋時, 陶母正在打掃院子, 胖仔在院子里攆狗玩兒,順手把胖仔撈到懷里抱著, 問陶母,“媽,杏子呢?”
“開車去廠子里了, 說是你得照顧你-媽,她去廠子里盯著些。”陶母見謝挺情緒有些不太好, 心里也跟著犯愁。
她是很待見這個女婿的, 手腳勤快,做事兒踏實,還不像其他男人那樣, 本事沒多高, 拈花惹草撩貓逗狗的臭毛病倒是一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