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第六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wǎng)網(wǎng)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氣氛壓抑到了極點,像是一觸即發(fā)。
別過臉,若梨忍著心口的絲許膽怯和不安,沒再看他,抬腳便要與他擦肩,只是纖細的胳膊驟然被他攥住。
他的手很燙,力氣也大,似乎還有一絲顫意。
若梨被捏得很疼,眼里溢出了淚,可她倔強地咬緊牙關(guān),沒有發(fā)出半點聲音。
“程若梨,你成心氣我?”
咬牙切齒的聲音,比剛剛更為壓迫逼人。
努力咽下喉間的酸澀,若梨擠出笑意,語氣卻越發(fā)的柔和:“我從不敢氣惱世子,也很是感激你給的建議?!?
“天色已晚,還請世子放手,給我留些名聲?!?
牙齒咬得發(fā)疼,或許是酒勁在作祟,裴嶼舟幾乎控制不住自己的神色,心里滾個不停的酸直涌進喉嚨眼,他聲音粗啞得陌生:“留給太子?”
“是?!?
情緒失控前,少年狠狠松開手。
明明疼的只有一條胳膊,可若梨另一只提著燈籠的手也沒了力氣,險些將它摔在地上。
末了,她兩手緊握著,方才勉強將燈提住,步履比往常緩慢,甚至有些虛浮。
換作以往,若梨絕不會用另一個男子去與裴嶼舟爭執(zhí),可如今她已如他所愿,在國公面前坦言,舍棄婚約。
他也該清楚這樁親事根本不是她求的,更由不得她做主。
他誤會她這么久,沒有一句道歉,竟還用這般高高在上的語氣告誡呵斥她。
隱忍已久的淚水終是自若梨臉頰滑落,她緊咬著唇瓣,沒哭出一點聲音。
少女離開后很久,裴嶼舟一拳砸在了樹上。
指骨皮開肉綻,而那棵大樹也晃個不停,樹干生出道道裂痕,落葉紛紛揚揚地飄下,一個接一個打在他臉上,身上。
程若梨,我是酒多了燒的才來管你。
以后你愛嫁誰嫁誰。
-
第二天,裴嶼舟依舊陪若梨去馬場。
與其說是教,不如說是看,他們之間沒有過只言片語,頭頂灼灼的烈日都化不開這僵硬冰冷的氣氛。
好在下午,太子邀他們?nèi)チ种嗅鳙C。
圣上,英國公,以及其他王公貴胄早晨已獵過一番,所以如今林中出沒的珍奇動物并不多,只能獵些被馬聲驚到的飛禽,以及野兔,山雞。
晉王和他的隨從遙遙領(lǐng)先,射殺不少,而裴嶼舟背著弓,興致缺缺,似乎沒有將它放下的打算。
他騎著追日,不快不慢地穿梭在林間,比起狩獵,倒更像是在放風(fēng),前提是身旁沒有喋喋不休的姜昭云。
因著剛學(xué)會騎馬,若梨的速度不快,姜昭禮也無意狩獵,一直跟在她身旁,陪她閑聊。
起初,裴嶼舟的背影還在二人視線范圍,可若梨甜軟動人的笑聲頻繁傳來,他的神色便越發(fā)難看。
桀驁沒了,慵懶也沒了,整個人戾氣重重。
最后,忍不了身旁,還有身后雙重夾擊的裴嶼舟揚起馬鞭,加快速度,將姜昭云甩遠,沒一會兒就消失在眾人的視線。
“裴嶼舟!你又丟下本宮!你放肆!”
回過神來的姜昭云小臉上凝固的笑意瞬間碎開,她氣呼呼地指著他離開的方向大吼,而后加快速度,超過哥哥晉王,追了上去。
看著這場景,姜昭禮搖了搖頭,無奈之余又有點好笑,但他清貴的眸卻略顯深邃。
不知裴嶼舟是受不了姜昭云,還是其他。
側(cè)眸看向身旁,便見纖柔的少女也正看著他們離開的方向,神色恍惚。
“程姑娘,喜歡小兔子嗎?”姜昭禮輕聲將她喚回了神。
看著正朝她笑著,眉眼溫和的男子,若梨莫名想起昨晚與裴嶼舟爭執(zhí)的場景,不免有點心虛。
“嗯。”
她垂下眼簾,輕輕點了點頭。
“稍等片刻?!?
從馬身上掛著的箭簍里抽/出一支箭,姜昭禮優(yōu)雅拉弓,在若梨緊張和忐忑的目光中,松開了手。
那支箭鋒銳的箭尖已被削平,并用錦緞裹著,最多只能將獵物射暈,卻不會傷其性命。
而它雪白的尾羽上有兩條黑色的曲線,方便與其它箭區(qū)分。
翻身下馬,一身月色常服的姜昭禮走到樹下,將尚且幼小的白色野兔托進掌心,自袖中取出帕子,將它爪上,身上的泥灰都仔細擦拭干凈。
來到若梨面前,他將兔子輕輕放進她同樣白嫩的掌心之中。
“謝謝太子殿下?!?
以前裴嶼舟也送過若梨不少東西,但這是她第一次收到活物,心中自是歡喜,杏眸中的絲許黯然悄然散去,明媚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