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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說完就走了,沒人看到,在無人的火車連接處,他一拳打在堅硬的鐵皮上,印出點點猩紅。
從那之后,沉默貫穿他倆的火車之旅。
季東河仍然給她加水,帶她吃飯,偶爾也會買點車上的小零食給她,但兩人之間幾乎沒有言語交流。
終于熬過艱難的二十多個小時,她們在服裝秀前一天晚上八點多才到達京城。
京城格局跟現代沒什么大變化,南梨很快找到辦秀的地方,在那附近找了一家國營旅館,準備好好修整一晚。
可在登記的時候,老板娘說只剩一間房,要一起住的話必須出示結婚證。
季東河便讓南梨先住,他去其他地方再找找。
南梨也沒辦法,跟季東河約定好明天早上碰面的時間地點,兩人就此分開。
小旅館雖然布置簡單,卻也干干凈凈的,最重要是有獨立衛生間。
在火車上悶了二十多個小時的南梨最迫切的需求就是痛痛快快洗個澡。
等她終于洗干凈一身塵埃,吹干頭發,準備舒舒服服睡覺的時候,小腹處卻傳來一陣一陣的脹痛。
她愣了一下,趕緊算算時間,果然,例假就在這幾天。
這可怎么辦,出門太急她根本沒帶那時候僅有的衛生帶,看樣子今晚一定會來,不準備是不行的。
萬般無奈,她只能又穿戴整齊,跑去樓下問老板娘有沒有那東西賣,老板娘說沒有,得自己去商店買。
可這個年代,所有國營商店都是到點下班的,這么晚能去哪里買,南梨要急死了。
老板娘見她實在著急,告訴她:“離這里往東邊兒走兩百米再北邊兒走800米,有個國營星火日夜食品商店,您可以去看看,說不定有賣的。”
南梨喜出望外,趕緊謝了她,急匆匆就出門了。
這時已經是晚上十一點左右,外面半個人影都沒有,只有昏暗的路燈照出一段明一段暗的長路。
南梨出于對京城治安無條件的信任,根本一點都防備心都沒存,一心往那個什么星火商店走。
所以當拐角處一個胖大男人突然出現,指著她喊,“媳婦,終于讓我抓住你了,看你還往哪兒跑”的時候,她結結實實被嚇了一跳。
不過她很快冷靜下來,如果只是這一個男人,憑她學的那些防身術,她有信心能贏。
男人沖過來就要抓她,她身體一偏躲開,然后捏住他的手腕用力一扭,再一腳踢向他□□。
男人發出殺豬般的嚎叫,南梨剛想給他再補一腳,就看到黑暗中又走出三個彪形大漢。
他們也不多話,對著南梨就撲過來。
南梨踢開一個,卻敵不過其他兩人同時下手,她雙手被抓緊,雙腳也被人抱起來,而另一個被踢開的人,則掏出一塊手帕再次向她逼近。
她知道,只要那手帕靠近自己的口鼻,她就會被迷倒,從此就會出現在不知道哪個山溝里,徹底淪為生育工具。
此時此刻,她真的怕了,開始大喊大叫,拼命掙扎。
眼看著那條臟兮兮不知道捂過多少人的手帕就要覆過來,南梨瞪大了眼睛,幾欲昏厥。
就在這一瞬間,一個男人擰著一塊磚頭沖過來,用力砸在拿手帕的人頭上,那人哼都沒哼一聲,頭破血流倒地。
抓南梨腿的人嚇了一跳,趕緊松開后退。
來人沒有停下,一拳打在抓南梨手的男人鼻子上,然后快速把南梨拉過來,護在自己身后。
是季東河!
南梨忽然有點想哭。
季東河護著她后退,到了一個安全距離后,他說:“別怕,往回跑,我很快就來找你。”
地上已經倒下兩個,一個被南梨踢到下面站不起來,一個被季東河拍暈了,剩下一個流鼻血的和一個完好無損的已經捏著拳頭逼上來。
流鼻血的大漢齜牙咧嘴:“小子,擋人財路,找死!”
季東河瞇起眼睛,渾身散發著恐怖的戾氣,一聲不吭操起地上的磚頭再次沖上去。
三個人打成一團,南梨看著他們你來我往,好幾次拳頭都砸在季東河臉上,他的鼻子已經在流血,但他毫不退縮,更兇殘地給人打回去,那種兇狠拼命的勁頭,極其嚇人。
她終于急得大哭起來,邊哭邊朝旁邊的居民樓叫:“救命,有沒有人?幫我們報警啊!救命——”
居民樓上的燈漸漸亮起來,沒有人出聲,但很快南梨就聽到有隱隱的警笛聲越來越近。
她趕緊大叫:“警察來了,有警察來了!”
這時季東河已經放倒一個,另一個見情況不妙拔腿就跑。
他抬腿要追,南梨卻哭著叫他:“季東河,你不要追,我害怕!”
季東河這才意識到南梨還沒走,趕緊停下來。
此時,他臉上,身上已經全是血,鼻子里的血還在一滴一滴往下流。
他胡亂擦了一把臉和鼻子,這才轉身,看到南梨已經坐倒在地上,哭得肝腸寸斷。
他慌了,來不及多想,快步過去握住她的手:“別怕梨丫,別怕,我在!”
可不知道為什么,他越這么說,南梨哭得越傷心,好像來到這個世界后所有的委屈,都在這一刻發泄出來,全部傾瀉在這個滿身是血的男人身上。
昏暗長街之上,季東河終于沒忍住,把她緊緊摟在懷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