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冷嫣走上前去,長劍一揮,將她又一根蛛指削落:“就算殺不死你我也有一百種辦法讓你生不如死。”
雌冥妖有恃無恐:“你以為憑這點手段就能逼我就范?”
冷嫣恍若未聞,繼續問道:“他身上究竟有什么?”
姬少殷一怔,那黑衣女子問的正是他最想知道的。
雌冥妖發出銀鈴般清脆的笑聲,與郗子蘭的笑聲如出一轍,姬少殷不免想起小師叔,皺了皺眉頭。
冷嫣面無表情地抬起手,掌心血印忽明忽暗。
雌冥妖臉色微變,姬少殷只覺眼前一暗,隨即一片猩紅,仿佛天地間萬物都蒙上了一層血光,隨即一股陰寒之氣籠罩了他周身,從他每寸肌膚中往里滲,鉆入他骨頭縫里,凍得他骨髓結冰,他本來用長劍支撐著自己勉強站著,此時身體不知不覺滑落下去。
冷嫣將手掌放在雌妖頭頂,仿佛有千萬陰魂自她它天靈蓋中灌入,雌冥妖只覺有人拿著兩把尖錐從她雙耳中插入她頭顱里,然后在里面不停地攪動。她發出慘厲的嘶叫:“你瘋了,你這瘋子……”
只有瘋子才會將自己的神魂當作折磨人的刑具,它的痛苦會加倍反噬在她身上,然而她卻面不改色,仿佛什么也沒感覺道。
冷嫣并非沒有感覺,她額上沁出了冷汗,嘴唇已完全脫了色。
終于,那雌冥妖忍不住求饒:“你停下來……我說……”
冷嫣收回掌中血印,姬少殷只覺眼前猩紅瞬間消失,仿佛有人揭開了一層紅紗,天地重又變得清明,但那冷徹心扉的感覺還停留在他身體中。
“說。”冷嫣將劍尖抵著雌妖的咽喉。
雌妖看了一眼姬少殷,滿臉遺憾之色:“他的魂魄不全,是用凈土千葉蓮的蓮子補全了魂魄,又在蓮花中養了百年才得轉生……”
冷嫣一怔,后面的話已聽不到了,姬少殷的魂魄不全,那么缺的那部分魂魄去了哪里?
肯定不在歸墟,也許入了輪回,也許像她當初那樣在世間飄著……
雌冥妖接著道:“轉生臺蓮池中只有那一朵千葉蓮,三萬年才結一顆蓮子,倒便宜了這小子……”
姬少殷也是第一回 聽說,他只知道自己去轉生臺時魂魄不全,在蓮花中蘊養了百年,卻不知補全魂魄用了這樣一件寶物。
“你要的是我魂魄中的那顆蓮子?”他忍不住問道。
雌冥妖媚然一笑,不說是也不否認。
冷嫣回過神來:“你要千葉蓮子有什么用?”
雌冥妖眼中閃過一絲狡黠,忽然從斷臂開始燃燒起來,轉眼之間便化作了焦炭。
虛無縹緲的歌聲自地底傳來,曲調是冷嫣和姬少殷都無比熟悉的讖歌,歌詞卻截然不同:“羲和神脈出昆侖,劈山分海斷天途,河圖毀,洛書焚,昆侖峰下鎖乘黃,千妖百鬼絕幽冥,新神降世舊神哭……新神降世舊神哭……”
歌聲漸漸消失在地底深處,那不祥的余韻卻如陰煞霧,沉沉籠罩在兩人的心頭。
良久,姬少殷用劍支撐著勉強站起身,走到那黑衣女子跟前:“多謝姑娘相救。”
她只是淡淡地點了點頭,艷麗的眉眼襯得她眼神更加清冷,她的雙頰蒼白如雪,嘴唇也淡得仿佛春雨打落的桃花瓣,唯有那點胭脂痣殷紅如血。
姬少殷心頭無端微微一動,眉心也跟著一動:“敢問姑娘尊姓……”
黑衣女子道:“你不必知道我姓名,我是偃師宗傳人。”
姬少殷沒想到她會直截了當地說出自己身份,反倒吃了一驚,一時不知該說什么,半晌才問道:“上次在凌虛派蓬萊島,也是姑娘救了在下?”
女子點點頭:“是。”
姬少殷道:“姑娘為何屢次出手相救?”
女子看了他一眼,冷冷道:“沒有原因,想救便救了。”
不等姬少殷再問下去,她又道:“雌冥妖雖受重創,但她想取你魂魄中的蓮子,不會輕易放棄,你好自為之吧。”
話音未落,她已化作一群白蝶四散飛入夜色中,片刻之間便消失不見,仿佛從未出現過。
姬少殷在原地站了許久,怔怔地望著白蝶消失的夜空,直到身后傳來馮真真和沈留夷的聲音,他一轉身,方才驀地察覺渾身上下的傷口都在作痛,緩緩地倒了下去。
沈留夷一見他渾身是血,眼淚便似斷線的珠子滾滾而落。
馮真真飛身上前,從乾坤袋里掏出幾瓶丹藥靈液,也不管是止血的、益氣的、安神的,統統往師兄嘴里灌。
姬少殷嗆了一下,奄奄一息笑道:“我沒被冥妖殺死,要被真真的藥噎死了。”
沈留夷蹲下給他施咒療傷,眼淚止也止不住:“小師兄還有心情說笑。”
馮真真道:“是雌妖么?”
姬少殷點點頭。
兩人都是一陣后怕,馮真真道:“那雌妖呢?”
“逃走了,”姬少殷道,“有人救了我。”
沈留夷抿了抿唇:“是誰?”
姬少殷遲疑了一下,有生以來第一次沒說實話:“那人蒙著臉,我沒看清。”
馮、沈二人不疑有他,就地替他療了傷,便即扶著他回了房中。
……
冷嫣回到天留宮的臥房中,整個人已筋疲力盡。
近來她幾乎每日都要用一兩回懸絲傳魂,方才與雌冥妖一戰只求速決,自一開始便沒有留任何余地,若那雌妖再膽大一分,多試探兩次,或者再聰明一分,看出她已經力竭,說不定她就回不來了。<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