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謝汋眉宇間忽然流露出些許脆弱之色:“你別看我平日那樣,其實身邊沒個真正能說話的人。”
石紅藥聞言,惶恐不安多過了驚喜,連看都不敢看他:“聽憑師祖……仙君差遣……”
謝汋輕輕一笑:“不必那么拘謹,我又不會吃人。”
石紅藥雙頰紅得似要滴血,將嘴唇抿了又抿,卻連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謝汋輕嘆了一聲:“紅藥,如今像你這樣的女孩兒真是越來越少了,尤其在這清微界,越發難能可貴。”
石紅藥幾乎連氣都喘不過來。
仙侍在旁輕聲提醒道:“仙君,藥湯快涼了。”
石紅藥如蒙大赦,笨拙地行禮:“弟……弟子告退……”
謝汋一點頭,她幾乎像是落荒而逃。
退到門外,她提著袍擺往下跑,整個人仿佛要飛起來,即便是御劍乘風時,她也從未感到過自己如此輕盈。
身后傳來謝汋的聲音:“明日別忘了。”
石紅藥越發慌張,一口氣跑下臺階,連御劍都忘了,竟一路奔回了自己的居處。
……
謝汋待石紅藥出了門,便施了個傳音咒。
過了一會兒,崔羽鱗的聲音傳來:“師尊有何吩咐?”
謝汋即便看不見他的人,也能從他戒備緊張的聲音中猜出他的神色必定是如臨大敵。
他無聲地一笑:“有段時日不曾見你,問問你如何了。”
崔羽鱗道:“徒兒不孝,久缺定省。”
謝汋道:“還在閉關么?傷勢怎么樣?”
崔羽鱗一聽別人打聽他傷勢便渾身僵硬,當初他面臨修為和性命二選一的絕境,最終還是求生之志占了上風,他散盡修為還是將傷治好了,如今閉關不出,不過是害怕自己修為盡失的真相被同門知曉。
他知道不可能一直拖延下去,但還是一天天地拖下去,只盼著忽然有應對之法從天而降。
他仍舊像以前那般搪塞道:“多謝師尊垂問,弟子的傷勢并無大礙,師尊不必擔心。”
他迫不及待地想要斷開傳音,但師父不發話,做徒弟的當然不能這樣無禮。
謝汋不說話,崔羽鱗心如擂鼓,在空曠的山洞中清晰可聞。
半晌,謝汋輕輕嘆了口氣:“羽鱗,你還是把師父當外人。”
崔羽鱗心頭一凜:“弟子不敢,師尊……”
謝汋打斷他:“你不必解釋,這事得怪我,平日太沒個正形,也難怪你遇事不來找我。”
崔羽鱗后背已被冷汗浸透。
謝汋道:“羽鱗,你實話告訴師父,在燭庸門受傷后,你的經脈是不是出了問題?”
崔羽鱗如墜冰窟:“師尊怎的……”
謝汋道:“你一定奇怪我是怎么知道的。”
他頓了頓,自嘲地一笑:“因為你師父也不慎栽在偃師宗的手上,我在凌州和那人交過手了,也被他們的怪異功夫所傷,經脈受損,一運氣,靈氣便往外泄出,就像經脈上開了孔一樣。”
崔羽鱗駭然道:“怎么連師尊也……”
謝汋道:“怪我太掉以輕心了。”
他頓了頓道:“成事不說,吃一塹長一智便是,好在也不是什么大不了的傷。”
崔羽鱗聽了這句話,就如瞎子突然重見光明,難以置信道:“師尊難道有破解之法?”
謝汋似乎比他還驚訝:“這是當然,又不是什么疑難雜癥。你師父好歹是半個醫修。”
他輕笑一聲:“莫非你這陣子都在為此擔驚受怕?也怪我,早該猜出你閉關不出必定有什么蹊蹺。”
頓了頓道:“方才紅藥來探望我,我讓她帶了一瓶丹藥給你,你每日晨昏各服一丸,然后按我等會兒教你的方法行氣三個小周天,不出一個月,你的經脈就能恢復。”
崔羽鱗本已絕望,沒想到柳暗花明,幾乎涌出淚來。平心而論,他對這位師父一向不算滿意,謝汋在宗門中的地位說低不低,但說高也不高,性子跳脫又有些喜怒無常,與他性情不相合,師徒二人的關系不能說多親密。
尤其是姬少殷從轉生臺回來后轉拜掌門夏侯儼為師,隱隱壓了他一頭,令他非常不悅。
直至今日,他才發現關鍵時刻還是自家師父可靠。
他語無倫次地說著些感激的話,謝汋笑道:“自家師父不是應當的么?接下去我說的心法……咳咳……并非本門正統,此事切不可向旁人透露半點,明白么?”
崔羽鱗當即領會他的意思:“徒兒明白,非常之時用些非常手段罷了。”
謝汋道:“不愧是我的徒弟,就是一點就透。”
他頓了頓道:“接下去我傳你心法口訣,你聽好……”
第53章
冷嫣收回傀儡絲, 神魂便也從凌州回到了身體中。<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