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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蓁皺眉,總覺得哪里有些不對。自從淮州發生水災以來,皇上對張家已經不復往日的恩寵,怎會沒有一絲防備,還任由張家一手遮天呢?
朝中大事,明蓁是無能為力的。知道了皇上的狀況,她愈發擔心葉灼華了。
太后和張皇后定會將景王妃當做人質來對付景王,若是知道她身懷有孕,更不會放過她。
到了這個時候,明蓁能求助的人不多了。她和父母商議后,換了一身丫鬟的裝扮,帶人去了長寧公主的府上。
長寧公主回京為太后賀壽,并沒有急著動身返回南疆,一直住在京中的公主府內。
在門房那里明蓁并沒有表明身份,只說是春華堂的人,來向公主進獻一副繡品。門房的人遞了信進去,不多時,明蓁就被公主府的嬤嬤請了進去。
“明蓁見過公主……”
“不必多禮,她們說春華堂送了繡品過來,本宮猜著就是你來的?!?
明蓁抬眼望去,就見長寧公主輕揉著額頭,面上滿是疲憊,她的心中不免有些歉意。
“公主恕罪,明蓁并非刻意隱瞞身份,只是如今京中各處都有錦衣衛盤查,未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煩,只得如此?!?
聽她這么說,長寧公主的神色也凝重了幾分。皇上病重昏迷,她今日在宮中待了大半日,怎能不知如今的局勢。她輕嘆一口氣,聲音也和緩下來。
“無妨,本宮自是不會怪你,你來找本宮可是有要緊的事?”
“公主明鑒,明蓁確實有事要求公主……”
明蓁腳步輕移,向前幾步又對著長寧公主施了一禮。
“皇上病重,景王妃被召進宮中侍疾。京中人人皆知皇后娘娘素來不喜景王夫妻,明蓁想要求公主能幫一幫王妃?!?
長寧公主微楞,沒料到明蓁來求她卻是為了景王妃,她原本還以為明蓁是為了自己來尋求庇護的。
“本宮嫁去南疆多年,久不曾歸京,宮中的事務更是插不上手。況且景王妃乃是一品誥命王妃,是皇家的兒媳,即便張皇后是后宮之主,有宗室在,她也不敢明著對景王妃不利。”
“如今京中所有事務都是太后和張首輔做主,聽聞朝堂之上已經有人提議要立康王為太子。明蓁不過是一介女流,不懂朝政大事,卻也知道天下無二主。公主身在皇家,定是比明蓁更明白皇位更迭之下是怎樣的一場血雨腥風。到了那時,景王妃的安危又有誰會在乎?”
“大膽……”長寧公主神色一凜,厲聲道:“姚明蓁,你這般妄議皇家,不怕本宮治你的罪嗎?”
明蓁面上并無一絲畏懼,她屈膝又對著長寧公主施了一禮。
“明蓁自知身份低微,萬不敢冒犯公主。但景王也是公主的晚輩子侄,如今他人不在京中。景王妃孤立無援,求公主念在血脈情分上能出手搭救王妃。”
“你對景王妃的事還真是上心,可曾想過你自身的安危?如今宮中因為皇上昏迷暫時顧不得其他,此時你若是想要離京本宮倒是可以幫你?!?
“多謝公主!只是明蓁父母親人俱在京中,葉姐姐被困在宮中,明蓁斷不會一人獨自離開?!?
長寧公主聽到明蓁這么說,長嘆了一口氣,親自離座來扶她。
“快起身吧,你這孩子,秉性倒是和你的婆母一模一樣?!?
明蓁沒料到長寧公主竟會直接點破這樁事,一時間愣在那里。
長寧公主的面上籠上一層淡淡的哀傷,自顧自地說下去。
“那一年京中出事時,我已經遠嫁南疆。等收到消息時,你婆母和蘭姐姐都已經香消玉殞了。當年我救不了她們,如今斷不會看著你們姐妹再重蹈當年的悲劇……”
明蓁默然,她也是到了京城后才知道了一些當年的舊事。長寧公主未出閣時和景王的母妃關系甚為親密。安西侯夫人從西北返京之后,也常出入宮中。她擅長丹青,和長寧公主志趣相投,經常一起賞花作畫。
公主一直念著舊日的情分,明蓁心中并沒有絲毫懷疑,她如今只能賭這一次了。
“公主,明蓁還有一事要稟明公主,葉姐姐已經有身孕了!”
“什么?”
長寧公主的神色越發凝重了,她也知道此事事關重大。葉灼華在景王府深居簡出,自然能瞞住宮里.可是她若是留在宮中,稍微露出點破綻,此事便會被太后和康王得知,到那時葉灼華便更危險了。
“你放心吧,景王妃在宮中這幾日我會護住她的,若是有機會我會想法子將她帶出宮來?!?
有了長寧公主相助,明蓁安心了不少,她如今更放心不下的便是自己的父親。
第123章
景王和陳霖淮那里沒有一絲消息傳來, 朝中張太后等人卻是已經等不及了。
張首輔在早朝再次上奏請張太后做主立康王為太子,又以皇上病重不能理事為由,要尊皇上為太上皇, 請康王擇吉日登基。
大殿之上姚思禮和一些素來不愿同張家同流合污的大臣一起據理力爭, 直言立儲乃是國之大事,不可草率, 要等皇上蘇醒后再從長計議。有人甚至還向太后進言,應當昭告天下遍尋名醫為皇上診治。
到了這時候, 張首輔自然是容不下與他作對的大臣,隨便安了個罪名便將一干人等關入獄中。
明蓁和母親收到消息時,絲毫不感意外。父親一向忠君愛民,當年就是看不慣張氏一黨把持朝政,魚肉百姓才會辭官歸鄉的, 如今又怎會同這些弒君謀位的奸臣為伍。
一同被張太后治罪的還有明蓁的舅舅周御史, 舅母蘇氏心急如焚, 趕來陳家和明蓁母女商議。
大表哥如今在翰林院不過是個六品編修,這些事自然牽連不到他。他在外奔波打點了一日, 此刻又忙著寬慰眾人。
蘇氏用錦帕拭去眼角的淚滴,“庭兒, 獄中你可曾打點好了?牢房里陰暗潮濕, 你父親素來喜潔, 也不知可能經受得住?!?
“母親放心, 兒子都打點過了, 父親和姑父關在一處,彼此還能照應一二。”
這些年, 陪著姚思禮幾經起落, 周氏反倒是比蘇氏要堅強許多。
“幸好如今才剛入秋, 夜間不算太涼,他們在牢房里也不至于受凍。庭哥兒,回頭我收拾些衣物吃食你看能想法子送進去吧!”
周凡庭自然是一口應下,他如今官位太低,沒法子將父親和姑父營救出來,但是往獄中送些東西還是可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