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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曛摩拳擦掌,“找神仙打架?我還沒嘗試過,看是我的毒粉厲害還是神仙厲害。”
晏懷竹捻著飄飛的發絲,“近日境界有突破,正想找人一試。”
蒼霄挽了一個槍花,“區區天界,又不是沒打過。”他曾經就通過無名河打上天界,殺了看門的兩只通明獸。
赫連東狐沒有啃聲,但眼底顯然閃爍著躍躍欲試的光彩。
捂著額頭,江沉閣覺得他們定然都瘋了。
那是天界,不是過家家。
她自然不會讓他們前去,但他們又豈會讓她獨自前往?
幾番爭執不休后,暮色降臨,江沉閣被四男勸說,不得不姑且答應。
一旁被忽略已久的古雪也帶著云水宗回到天之涯防線,守住最后一片凈土,以防魔物侵襲。
臨走前,她深深地看了一眼江沉閣,沉重道:“保重。”
江沉閣進了花草屋子歇息,還能聽見屋外的爭吵,爭吵的點大概是為了誰能與她挨得更近。
她當時也未曾多想,隨手將花草屋子放在無名河畔,一邊挨著河水,另一邊則是蘆葦蕩。
片刻后,爭吵聲止。
難道他們解決好了?依江沉閣對他們的了解,她所在的位置一面臨河,頂多只有三面也就是三個人能圍在屋子的旁邊,還有一人定然會被落下,無論是誰成為那個被落下的人都會不服氣地打起來。
但屋外著實沒了動靜。
她偷偷開了軒窗的縫,屋子正前方是赫連東狐的水晶鸞車,左側是白曛的金鬃雙翼馬車,右側是點滄派搭建的臨時帳篷,而修為最高強的蒼霄居然不在。
他居然是那個被落下的人?
江沉閣顯然不信,蒼霄會不會是在她軒窗能見到的視野之外?她打開對扇的花窗,窗外是湍流不息的無名河,只見一條長長的繩索穿過河面,兩端連接著山峰,而那玄衣身影正閑適地躺在繩索之上。
果然……
落日跌入山河,人間忽晚。
江沉閣調息了一個小周天后才睜眼,天將明,啟明星掛在枝頭。
屋外無聲,她悄悄溜出去,未驚動一草一木。
她早就想好了,明明是自己的個人恩怨,怎么還牽扯上了他們?雖然知曉他們是在關心自己,但她沒有理由將別人牽扯進自己的仇恨中。
江沉閣趁著彌漫濃霧離開,蜻蜓點水般渡過無名河。
她給他們留了一封信,待他們看到的時候大概已經塵埃落定了吧。
身處迷霧之中,河水在腳下流動,她心里想著天界,一陣短暫的暈眩后,腳下有踩實感,面前是碧沉沉的南天門。
沒有猶豫,她飛身直奔凌霄殿,還是與之前一樣,一路無人,安靜得近乎詭異。
凌霄殿在五彩的天光之下金碧輝煌,歷經萬年,從未變過。
她登上最后一階玉階,沉重的殿門緩緩打開,大殿中空蕩蕩的,只有八根褪色的蟠龍盤繞的大柱,之前生機盎然、萬物有靈的情形好似夢境。
江沉閣跨進膝蓋高的朱紅門檻,殿門轟然關閉,黑暗中只她身上的月色衣裙是唯一一抹亮色。
“我等你好久了。”隨著話尾落下,大殿中央泛起亮光,借著亮光江沉閣才看清面前是一棵偌大的月桂樹,樹枝茂密宛若綠云遮頂,金黃色的月桂花簇擁在一起,花蕊中泛著暖黃的光亮。
而在樹下,封錦坐在由藤蔓編織成的翠綠寶座上,他今天的打扮很不一樣,穿著瓷青色的君裝,頭戴冕旒玉冠,青白相間的水晶珠簾遮擋住他的眉眼,看不清神色幾何,只見得他輕輕勾起的淡紫色的唇。
封錦作為天界神君,能有辦法逃出妖魔界的地牢回到天界,她并不意外。
江沉閣脊背挺直,她毫不畏懼,問道:“天界其他的人呢?”
封錦右手撐住右下頜,“我知道你要找他們算賬,我已經將他們都處置好了,江沉閣,這樣你可以消氣了么?”
“你憑什么做這些?”那是她自己的仇恨,當然要自己來報,他為何要橫插一手?
“霽光不是早就給你說了嗎?難道他還沒告訴你?”
“他說……”江沉閣止住口,她不認為自己有告訴他的必要。
“怎么不繼續說下去了?說不出口嗎?那我替你說。”他從高座上站起,一步步踏過藤蔓走下來,“江沉閣,我心悅你。還記得你第一次上天界,由引路仙接引經過仙臺時,我遠遠見你便被你所吸引。那時的你如一只初入塵世的狐貍,好奇而肆意地打量著周遭的一切,我見過成千上百從紅塵中得道飛升的人,莫不是空洞無所思,說得好聽些就是明凈澄澈如琉璃,只有你和他們都不一樣。
可是后面你也變了,你喜歡霽光,你害怕他嫌棄你的出身,偽裝成和其他的女仙一樣的純潔無暇,反倒失了你自己的特色。我原本以為霽光對你無意,可他變了,待你不再與其他女仙不同。他明知你掩身樹后制造偶遇,偏還日日前去仙臺釣魚,若是以前,他被人攪擾就定然不會犯同一個錯。
授職典禮前夕,你終于忍不住想要他給你授禮,他不留余地地拒絕,你在樹下難過了很久,我想安慰你,但無奈沒有修成肉身,只得將滿樹月桂盛開,引你開心。
江沉閣我對你不好么?我只不過比霽光晚一點遇見你。”
他一步步走來,在距離她五步的地方停下。
江沉閣冷笑,心中燃起怒火,“你的好我消受不了,每當我以為自己終于抓到一根救命稻草后你都會將它毀掉,還要我明說么?用對人好的名義來做傷害人的事,你不覺得自己虛偽惡心嗎!”
“是,我通過往生鏡看到你的過往,看到你與那些凡夫俗子的糾葛,你逃下凡塵界后,也是我屢次插手不讓他們施救。”頭上的冕旒晃晃悠悠,自鳴得意的笑容時隱時現,“你不覺得很有趣么?他們口口聲聲說喜歡你,但當面對誘惑時,卻能毫不愧疚地拋棄你。我只是讓你認清他們都并非良人罷了。”
他忽然湊近,抬起她的下巴,二人之間的距離驟然是拉近,相隔的空氣都稀薄了不少,“你這次回去,肯定見到他們了吧?別再管他們了,你再與他們有干系我會難過。”
江沉閣扭頭將自己的下巴從他的手中拯救出來,“我的事與你沒有關系。”
“那與誰有關系?霽光么?嗤,江沉閣你能不能有長點心眼,他那么傷你,你還愿意跟他?”他像一朵開得正盛的罌粟,有迷人的香氣吸引著人,令人喪失神智,用著誘惑的口吻道:“與我在一起不好么,我哪里比不過他?”
“呵,勾結月神謀權篡位,你哪里比得過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