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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皇子赫連穆的修為比手下的私兵要高深得多,揮劍的速度明顯快上不少,可看在江沉閣眼里根本不算什么。
她一個大乘期的修士,怎會抵不過死了三千多年的半人半鬼的怪物?
江沉閣挽起劍花,推劍抵擋,青黑古樸長劍與手中利劍撞擊發(fā)出刺耳的摩擦音,忽地,三皇子僵硬的面容突然揚起一個不能呈之為笑的笑容,他唇角上揚,幾乎要裂到耳垂,發(fā)出“桀桀”怪音。
江沉閣心下一凜,正要震劍,可腦海中一閃而過一個念頭。
一個,說不定能刷好感值的念頭。
她持劍的胳膊卸力,任由三皇子震飛她的武器,似乎還嫌他的力量不夠大,江沉閣腳尖點地借力朝后飛去,跌落在石岸邊,捂著胸口倒地不起,一副深受重傷的模樣。
她想此時若能嘔出一口血來,想必效果會更好。
果不其然,聽見赫連東狐略帶焦急地聲音,“你……可還好?”
她都這樣了,他能不能多擔(dān)憂些?簡直和木頭沒有兩樣。
江沉閣腹誹,但面上盡顯柔弱之態(tài),“咳咳……被之前的陰兵耗了太多氣力,一時不慎……”
“砰——”青黑古樸的長劍落空,劈裂了岸邊石頭。
千鈞一發(fā)之際,江沉閣被赫連東狐拉入懷中,躲避了三皇子的攻擊。
他將她放下在一處干燥的地方,讓她靠著石壁,拋下一句“等著”,便向三皇子沖了上去。
可他手無寸鐵,該如何去戰(zhàn)勝那三皇子?
江沉閣疑惑不解時,恰好見到地面上的一副鹿皮手套。
她抬眼看去,他極少暴露在陽光下的雙手,膚如凝脂,比女子柔荑還要細(xì)膩,那是手握生殺予奪權(quán)杖的手,是握筆揮毫的手,是親自為她上藥的手……同時也是冰冷如刀刃的手——
他躲過三皇子的正面一擊,閃身來到他的身后,只見三皇子揮劍轉(zhuǎn)身的動作一滯,左胸遽然出現(xiàn)一個血洞,一只手從后面穿出,與此同時,三皇子的脖頸被人咔嗒一聲徒手?jǐn)Q斷。
赫連東狐收回手,掌心里還攥著一個心臟,令江沉閣吃驚的是那心臟還在跳動,雖然輕微但卻是實實在在的跳動。
再看倒在地上的三皇子,腦袋被一百八十度扭轉(zhuǎn)在背后,嘴角抽搐了幾下,發(fā)出嘶啞得幾乎不像是人能發(fā)出的聲音,但還是依稀辨出幾個音節(jié):“赫連……東……狐……”
赫連東狐扔掉手里的心臟,跳動的心臟一入冰水便再無動靜,沉了下去。
他取出絲帕,仔仔細(xì)細(xì)地一根一根擦掉手指的血跡,連指甲縫也不放過。
優(yōu)雅擦拭的赫連東狐淡漠道,“三皇兄,有一句話一直沒能給你說。”丟棄的絲帕落在三皇子的身上,恰好遮住他布滿尸斑的臉,“你終究還是輸了。”
赫連穆為了皇位不惜殘害手足,殺害父皇,對皇位的執(zhí)念早已化作魔種根植入心,即使被困死在赫連先祖建造的地宮里,也因為心中執(zhí)念而成為一個半死半活的怪物。
忽地,一陣地動山搖,清澈的黑水死海也跟著不住晃動,掀起波濤,岸邊的石壁驟然從中間分開,現(xiàn)出背后的石梯,石梯一直向上延伸,共一萬零一階,石梯兩側(cè)是一幅又一幅驚心動魄的壁畫,壁畫上的人有的是工匠,有的是宮人,有的是士兵,無論尊卑,都舉手伸向階梯上方,大張著口,似在呼號。
赫連東狐涉水而來,步步靠近,江沉閣索性閉眸佯裝昏厥。
他用那雙冰冷的手抱起她,江沉閣被凍得哆嗦,她這才發(fā)現(xiàn)他身上的氣息與那活死人一樣的三皇子極為相似。
他不用法術(shù)飛行,似乎耗盡了氣力,只一步一個腳印地往上走,懷中抱著人,即使她再是輕巧,可重量還在,他雙腿止不住打顫,但還是咬著牙不放手。
【叮——主線任務(wù)時間還剩下半個時辰,請宿主盡快完成任務(wù)。】
江沉閣正要睜眼蘇醒,可瞧見靈識里那個極少有反應(yīng)的玉珠開始變化,玉珠里面的靈髓一點一滴地上升,仿佛他們正踩著石階往上走。
*
皇城之中,宣正門外的遼闊廣場上,烏泱泱地集合兩批人馬,占據(jù)了整片廣場。
烏云藏月,夜風(fēng)呼嘯,鐵甲折射出冰冷寒光,戰(zhàn)馬嘶鳴著人立而起,下一刻便被斬斷馬腿,士兵滾落在地,隨即便割斷咽喉,鮮血滿地。
白的是廣場玉磚,紅的是血,瞪大的眼睛,哀嚎的叫聲,給皇城蒙上了一層血腥懼色。
從日暮到深夜,再到天明,皇城守衛(wèi)軍終是不敵,眼看白虎營就要突破宣正門的最后一道防線,進(jìn)入禁內(nèi),而白虎營也好不到哪里去,損兵折將亦有十之八九。
皇城守衛(wèi)軍即將全軍覆沒之時,一個紫衣長衫的身影御劍從宣正門后飛出,操起一把紅纓槍用力一擲穿透了在后方被白虎營保護(hù)的x王的喉嚨。
昶王大睜著眼,從馬上墜落。
旁邊的赫連正與閻羅王擦肩而過,亦是被嚇得哆哆嗦嗦,握不住韁繩,從馬上跌落。
“白虎營聽令!”姜堯站在宣正門至高點,高舉權(quán)杖,振臂高呼,聲音傳遍整座皇城,“亂臣賊子昶王已被伏誅,此時繳械者不殺,違抗者株連九族!”
大勢已去,白虎營剩下十之一二的士兵都紛紛扔下兵器,束手就擒。
鮮血混雜著汗水從額角順著輪廓流淌,姜堯抬手抹掉,大口喘息,頗有種劫后余生的慶幸,他將懷里煙花放出。
陛下,姜堯終是不負(fù)重托……
皇城外的枯樹林里,天將明,灰色的天空炸出一朵綠色的煙花。
“太好了,姜堯侍衛(wèi)事成了!”看到皇城里傳來的信號,雪芝高懸的心落下,她身穿云水宗的淺白門派服,回身去看古雪。
古雪站在干枯的樹枝下,穿著宗門正裝,頭戴玉冠,端莊而雅靜,寶相莊嚴(yán)得活似一個濟(jì)世救人的活菩薩。
素琴仙尊隕落后,宗門里不少人都力排眾議古雪大師姐成為代宗主,其中就有她的一份貢獻(xiàn)。
也不知道大師姐為何要這般上心赫連皇室的事兒,她們身為修士不好直接插手,只得聽候姜堯侍衛(wèi)的差遣,守候在地宮的各個出口。
渭水河畔,一干云水宗的弟子靜默守候。
大地開始晃動,石塊和枯枝泥土從山崖上滾落,山門開啟,從中走出一名懷抱女子的男子,他身穿象牙白的長袍,衣袂被割裂成數(shù)塊大小不一的布料,發(fā)尾滴水,渾身濡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