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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相對站立,中間隔著三丈。
黑衣少年也就是江沉閣口中的小九,一振衣角率先道:“我從不知點蒼派的待客之道竟是如此粗魯、蠻不講理?!?
一道虹光閃過,晏懷竹收回秋水,反唇相譏道:“那也要看是不是客。”
苦禪大師手持畫卷法器,道了聲佛號。
一番斗法后小九氣定神閑,他不再與晏懷竹爭辯,倒有一種輕蔑,“佛宗一向中立,苦禪大師更是公正,不知能否將魁首的彩頭贈予在下。”
晏懷竹體內(nèi)氣血劇烈翻涌,若非強力壓制恐怕得見紅,一交手他便知眼前人的修為遠遠在自己之上,他到底是誰?!
“規(guī)則說拿到木雕翠鳥的人才是魁首,你幾時拿到過?”晏懷竹越發(fā)看他不爽,特別是水下一吻讓他刺目不已。
小九不屑他,只將目光投向苦禪大師。
見他不理自己,晏懷竹更是胸中憤懣,他身為掌門何時被人忽視過?
苦禪大師為人委實公正,縱使晏懷竹如何表達不滿,他依然按照章程辦事,頷首道:“確是忘憂宗獲得魁首?!?
他說罷,從靈識空間中拿出一顆金剛菩提子,“此乃信物,恭賀道友?!?
晏懷竹正愁沒有辦法治住小九,正巧他之前派去打探的弟子回來,并傳音給他。
就在信物交接時,晏懷竹岔道:“慢著。苦禪大師言忘憂宗獲得魁首,可如果根本就沒有忘憂宗呢?”
此言一出,滿場嘩然。
“我就說十三州幾時出現(xiàn)了一個厲害的宗門,我怎么會不知道?”
“原來是假的,根本沒有忘憂宗……”
“那他到底師承何門?總不可能是一介散修?”
晏懷竹神色凜然,“說!你到底是何人?為何要居心叵測捏造身份參加道術(shù)比試?”
圍觀修士群情激昂,而位于前十的大宗門也打著心底的算盤,按照黑衣少年在道術(shù)比試的表現(xiàn)來看,他就像深不見底的寒潭,無人知他的實力到底如何,僅僅是展現(xiàn)出的冰山一角就足以令他們正眼相待。
如果將他放進流殤秘境,那便是多了一分競爭,他們怎容許?
局面頓時難以控制,臺下的修士紛紛不承認(rèn)小九的魁首,除非他能報上宗門。
一個無師無門的散修居然可以奪得魁首,不是在打他們這些在宗門支持下修煉資源豐厚的弟子的臉嗎?
所有的焦點都集中在小九身上,他卻無所顧忌,一雙眼只望向江沉閣。
江沉閣對上他的視線,只有她知道他為什么會用假身份參加比試。忽地眼前被水藍色的身影擋住,晏懷竹像一堵墻,替她擋住狂風(fēng)暴雨卻也遮掩了她的目光。
小九被迫看著晏懷竹,黑眸似能結(jié)出冰霜,他淡淡勾唇一笑,“我不說,是為你們好。”
他話音方落,颶風(fēng)涌起吹動烏云遮住晴日,第二峰的山頭上驚現(xiàn)一片衣著各不相同的人,他們有的身著儒袍似文士,有的赤|裸上身似悍匪,有的赤足腕上戴著一對銀鈴好似苗疆女……但他們給人的氣場卻是相同的詭異可怖。
有的修士認(rèn)出后,驚慌失色地大喊:“魔宗!是魔宗!”
第五十七章
人首作酒杯, 飲盡仇讎血。這便是魔宗的可怕之處。在正道看來,魔宗門人無不是為達修煉,不擇手段之人。若說正道是以天地靈氣為源泉以此修煉, 化為己用, 而魔宗則是掠奪、弒殺、屠戮修士的內(nèi)丹來增進自己的修為, 因此在正道之人看來,魔宗就是從十八層地獄爬出來的修羅。
江沉閣曾與魔宗打過交道, 她聽了魔宗掠殺的修煉方法后似懂非懂,彼時有那么一個人對她說,萬事萬物都有存在的道理,你怎不知魔宗的修煉方法其實也是另一個小千世界的運行法則呢?
他的話蘊意深厚, 她一時未能參透, 但卻記在心里,或許真有那么一個運行法則與魔宗相似, 卻與滄云十三州的法則截然不同的世界。
魔宗帶來近乎一百余人,其中手持羽扇的儒士朝小九欠身行禮,“屬下程陰拜見少宗主?!?
他一說, 身后赤腳戴銀鈴的靈動女子以及赤|裸上身、肌肉虬結(jié)的男子都出聲行禮。
小九在魔宗的地位并不低, 江沉閣知曉, 卻不代表其余人都知曉。
“少宗主?聽聞魔宗的少宗主修為不在宗主蒼霄之下?!?
“魔宗也太目中無人了!當(dāng)我們都是飯桶嗎,區(qū)區(qū)百來人就敢闖點蒼派。”
“我看不一定, 就算他們不看點蒼派的面子也該看看佛宗的面子?!?
晏懷竹的臉色并不好,他著實沒想到那個黑衣少年竟然會是魔宗的人。相傳魔宗除了宗主蒼霄是個武癡,境界不俗,可與佛宗已入渡劫的苦禪大師一較高下外, 魔宗的少宗主也是神秘莫測, 神龍見首不見尾的高手, 他神秘之至,連姓名都知之甚少。
但無人會輕視他,能在吃人喝血的魔宗位居宗主之下,他定然沒有那么簡單。
此外,晏懷竹還敏銳地嗅出端倪。蒼霄消失了三千年,少宗主也銷聲匿跡三千年,蒼霄一朝現(xiàn)身,少宗主也出現(xiàn)在點蒼派,說他們沒有任何干系,晏懷竹是不信的。
但是令晏懷竹挫敗的是他三千年前打不過蒼霄,三千年里他勤于修煉、進展神速,居然還是打不過蒼霄之下的少宗主。
魔宗的人不多,但人人都身披血腥,單單站在那里便給在場的人極大的壓迫感,仿佛暴雨前的烏云壓頂,讓人喘不過氣。
“現(xiàn)在苦禪大師可否將信物給在下?!笔Я嗣婢叩恼趽?,蒼白不羈的少年淡淡冷笑著。
眾人不服他的輕視,什么叫為他們著想所以才編造身份,他們像是見到魔宗就聞風(fēng)喪膽的人嗎?
可腹誹歸腹誹,沒有一個人敢上前做出頭鳥。
苦禪大師雙手一合,慈眉善目道:“魁首乃忘憂宗?!?
小九眼眸危險地瞇起,“看來大師是不想給了?”
“狂妄小兒!苦禪大師最是公允,他若不給你自然是你使出齷齪下流伎倆,當(dāng)不得魁首的名頭!”器宗的長老看不過去魔宗囂張的氣焰,率先出頭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