布衣天驕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他蹙眉不展,直到屋外傳來稟報:“藥宗外有一女子求見,嘴里說著和白曛少主是舊識。少主可要見否?”
白曛斬釘截鐵,“不見。”忽然,他回過神來,難道是她,可她不是早就榮登天界了?怎會出現在藥宗門外?
“等等,那人可說自己是誰。”
“她沒說自己的名字,只說了一句雁山藥廬,可雁山哪里有藥廬……”
之后的話兒白曛再也聽不見,他出神,腦中卻掀起驚濤駭浪并不如表面平靜,往日的點點滴滴重現,那是他自以為最幸福的時光,但已經被他連同法器一起燒毀了。
是她,一定是她!白曛沖出屋外,一直來到藥宗緊閉的大門前,“砰砰”只有幾聲微弱的拍門聲伴隨一個虛弱的聲音響起,“白曛,救我,白曛……”
明明百年未曾與其相見,但他還是一瞬間聽出她的聲音,白曛顫抖地要打開門拴,最后一刻想起昏迷不醒的母親,他還是沒有將門閂取下。
*
江沉閣在門外,不停地拍打大門,朱紅的大門上滿是她留下的血手印,她分明感知門后就有一人,但為什么不開門救她?
好痛,胸前一個碗大的血洞,霽光從未送她什么,最后送給她的卻是一劍穿胸,傷口大到能看見跳動的心臟,若非她反應過人,只差一寸就當場喪命。
好痛,好痛,她要撐不下去了。
但正是這份痛,喚醒了江沉閣的神識,短暫的昏厥后清醒,江沉閣的眼中是從未有過的清明。
她環顧四周景色,再看了看自己滿身鮮血,夕陽西照,與那日一摸一樣的場景。
該死,差點就沉淪在白曛的意識里,再也走不出去。
這種感覺很難形容,就如同水性極佳的人下水救溺斃的人,沒有把他救上來,反而還被拖入水中,共沉淪。
意識到這一切都是白曛的記憶,江沉閣便超脫出來,身上的傷看著恐怖,其實她已經沒有任何感覺。
當務之急,是要將白曛喚醒。
靜靜地凝視緊閉的藥宗大門,江沉閣收回視線,面上平靜無波,縱身一躍,如輕鴻仙鶴施施然落入藥宗。
她沒預料到門后的人會是白曛,他呆呆地看著門拴,也不知站了多久,貝齒死咬著嘴唇,鮮血順著下頜滴落在青碧衣襟上,他都渾然不知。
江沉閣只覺得異常諷刺,當時的她有多絕望,現在就有多么平靜。
夕陽的最后一縷余暉被西山吞下,天暗了。
她上前,奪過門閂,再一腳踢開大門。
“白曛,你好好看看門外沒有人,我在這里,你該醒了,這都是發生過的記憶,早就過去了。”
白曛的視線落在空蕩蕩的大門外,除了一地鮮血和門上的血手印述說著絕望,再無任何人。
許久許久,他才將視線轉到江沉閣的身上,一見她衣衫襤褸,遍體鱗傷,特別是胸前的大洞,他不由呼吸一窒,想去抱她,卻害怕觸碰到傷口,在原地手足無措,“阿閣,你是不是很痛,對不起,我給你治傷……”
江沉閣搖首,“我沒事,你趕快醒過來好不好。”
可白曛非但沒有平靜,反而眼淚如同斷線的珍珠大顆大顆地掉,“阿閣,你是不是已經殞命了,現在來見我的只是你的一縷神魂。”
作者有話說:
江沉閣:哄孩子心好累qaq
第四十五章
手足無措的人換成江沉閣, 她從未見過白曛這副模樣,記憶中的他向來恃才傲物,不肯輕易低首。
她沒有忘記之前經歷的一切, 她意想不到, 自己分明和白曛萍水相逢, 可他最難解的心結卻是自己。
“阿閣,你別怪我, 你等等我,等我救活母親就和你一起走。”
江沉閣納悶,“你要和我一起走去哪兒?”
白曛釋然一笑,“黃泉路上你我同行。”
她這才明白, 在海州府時白曛所言不假, 他的確是想和她同生共死的。
他和自己不一樣,自己孑然一身, 可他還有父尊母親宗主舅舅和一干對他好的師兄,他居然說舍就舍。
念及此,江沉閣不由軟了語氣, 哄道:“白曛我真的沒死, 可是你再不醒來, 我就真的要永遠困在你的意識里和你一起走黃泉路了,屆時可是你害我殞命。”
白曛才發覺事情的嚴重性, “醒來,怎么算醒來,我現在不就是清醒的么?”
“白曛你好好想想,我被封印在瑤山三千年, 我們在海州府重逢, 我化名姜瑤與你同行, 后來我們為了調查涿水之毒,親下深海,與黑蛟一戰我受傷虛脫,你帶我回藥宗擅自使用白宗主的龍髓草養傷,你被宗主懲罰沉疴病發,都還記得嗎?”
她一點,白曛逐漸回想起來。
沉默中,四周的藥宗建筑像琉璃破碎,風華成沙,剩下一片虛無,二人在混沌中相對站立。
江沉閣不僅沒有被驚嚇到,反而松了一口氣,白曛的意識正逐漸清醒。
她的身后出現一個螢火飛繞的明亮光路,江沉閣明了,那是他的靈識出口。
牽著他就要前往光路,忽地,原本安靜的白曛卻止步不前。
“阿閣,你真的沒有死。”
他已然不是少年的年紀,全因寒毒將他的年齡冰凍,可此時此刻他的笑顏猶如少年干凈純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