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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會的,她不會有事的,我給過她心鱗的……”星玄喃喃念道,實則他自己也不知道心鱗在外族人身上到底有沒有用,從未有鮫人將心鱗贈給他人,更別說外族人。
如果心鱗失效怎么辦,他不敢想下去。
江沉閣給古雪帶來的震撼不小,甚至比那滄云十三州的無晴道君都要來得大,那樣卓絕的人,真的就這樣隕落了嗎?
即使不愿相信,可事實擺在眼前。
忽地,她見到那個碧綠身影的人,自從黑蛟吞下江沉閣倒下死去后,他就停在原地,再不敢上前。
古雪定睛一眼,也有些不淡定,長老他竟然沒有避水珠,全靠龜息訣在海底苦撐?
立刻將白曛拉進自己的氣泡,所幸他失了魂,沒有任何反抗。
古雪暗嘆,看來江姑娘與白長老是兩情相悅,但終究是癡情苦果、有緣無分。
*
古雪將失魂落魄的白曛帶上岸,李裕和藥宗的人登時將他們迎上來,又遞上幾顆千金難買的丹藥。
然而當丹藥送到自家長老嘴邊,他沒有反應,為其渡靈力,恍如泥牛入海,沒有任何回應,藥宗的人慌了,他們一時沒攔住長老,他下去一趟后怎么就變成這般模樣了?
他們問起一旁的古雪,古雪動了動唇,不知道該怎么說。
眾人這才反應過來,下去四個人,只回來三個人,且其中的一個人有口難言,另一個人失魂落魄,還能意味著什么?
李裕跪在岸邊,朝逐漸平息的海面磕頭,道:“李裕和海州府百姓永遠銘記姑娘的恩情與大義!”
白曛像是猛然驚醒,來到岸邊,怔然地看著那平息的海面,深沉大海將一切不安與里亂斗吞噬,仿佛什么都沒有發生過。
連璧早被人救醒,白曛上岸后的一系列反應他都看在眼里,此時走在白曛身旁安慰道:“長老,振作起來吧,斯人已逝……”
這是除了三千年前,那個合歡宗女修隕落后,連璧第二次見到他這樣失魂落魄。
本逐漸平息的海面無風掀起波瀾,好似有什么東西要從海底浮出,眾人看著這不尋常的一幕,只見一群半人半魚的鮫人托舉起一個黑色的龐然巨物。
“鮫,鮫人……是傳說中的鮫人啊!”
領隊的是紫發紫尾的星塵,他站在最前面,身后的鮫人士兵都托舉著黑蛟的尸體。
星塵道:“感謝諸位為我鮫人族解難,母皇正穩固局面無暇出面致謝,只好派身為鮫人族七皇子的在下前來。”
他紫色的魚尾拍打水面,登時各種靈魚扇貝,水晶硨磲都從海中飛至天空,像下雨一般落在岸上。
那是大海的饋贈,更是他們作為海中神的致謝,此后,他們將永守傍海而居的海州府居民,風平浪靜,無海嘯肆虐。
做完這一切后,星塵才對岸邊一雙眼死盯著黑蛟尸體,恨不得將其撕碎的白曛道:“黑蛟屠戮我鮫人族,理應封印永墮修羅地獄,但斬殺黑蛟的最大功勞卻是那位姑娘。黑蛟是修煉了千年的洞虛期大妖,離化神飛升只差一步之遙,其血肉有特殊藥效,為表示答謝,母皇讓我送上來任幾位道君處置。”
說罷,他指使鮫人士兵將黑蛟尸體放在岸上便沉入海底離去。
連璧一看,就算不用特質的鏡片觀察,也能看出那泛著如玉般的黑色鱗片和血肉是珍貴的藥材,黑蛟擅毒,其血肉經過特殊的炮制后定然會是解百毒的良藥,沒想到鮫人族竟會將這等好物送給他們。
真是意外之喜,連璧還沒來得及高興,就見寒光一閃,自家長老竟手持長劍,一刀又一刀砍劈在黑蛟尸體上。
白曛沒有用靈力,完全是靠自身力氣,發泄般將黑蛟的尸體砍得稀爛。
別砍了,別砍了……看那血肉紛飛,連璧心中就是一痛,洞虛期的黑蛟啊,那可是世間難求的珍貴藥材。
罷了,只要自家長老能振作起來,損失點黑蛟血肉又有什么呢?反正那黑蛟如一堵城墻一般綿延高大,說不定自家長老還沒砍完就精疲力竭了。
連璧暗自慶幸白曛發泄完后還能留一點黑蛟渣渣入藥,不想,那黑蛟腹部突然肉眼可見的鼓脹,眾人一瞧以為黑蛟還沒死絕要活了,趕緊跑開。
“嘭——”
黑蛟的尸體徹底爆炸粉碎,像下了一場黑色的雨,血沫與肉渣交雜在一起,紛紛落下。
首當其沖的就是白曛,他執著劍被爆炸出的血肉濺到,碧衣一片狼籍。
然而,看到眼前的場景他卻笑了,鼻頭一酸,眼眶泛紅。
江沉閣被黑蛟吞入腹中,用盡全身的力量滿滿匯聚起結界,隨后引爆,才得以逃出生天。
但這一番操作,她丹田空虛,全身上下仿佛被碾壓過一般,連一根手指都抬不起。鼻間充斥著腥臭味,眼睛發黑,昏倒之前只模模糊糊見得一個碧色的人影向自己奔赴而來。
白曛一把抱住江沉閣,縱使她渾身上下都是黏膩和腥臭的液體,他毫不介意,仿佛世界上嘴寶貴的東西失而復得般欣喜。
“阿閣……”一滴淚落下,墜在她的頸項。
【叮——任務完成,獲得200點善緣值。】
天道的系統音帶來的喜悅充滿她的整個心間,以至于完全沒聽見白曛飽含情意的呼喚。
江沉閣暈了,暈得很徹底。
連璧看到那被自家長老像抱著稀世珍寶一樣抱在懷里的人,立時目瞪口呆,那女子的樣貌怎么如此眼熟!
連璧不敢相信,向一旁的古雪求證問道:“古雪姑娘,你說她姓江,是江河湖海的江還是紅妝窈窕誇姬姜的姜?”
古雪亦察覺到不對勁,如實道:“江河湖海的江。”
連璧仿佛被一個悶錘擊在腦袋上,搖頭嘆氣道:“是她,果然是她。”
除了江沉閣那個合歡宗的女修,還會有誰能令他們家長老不顧一切、盡失儀態。
連璧暗嘆,真是孽緣,虧他還曾想過撮合他倆,孽緣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