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癱坐在廢墟中的沈榮神情恍惚,被沈家的人抬回去,等待他的將是京州府的責罰,恐怕要被褫奪職位,流放荒蕪。
一時間,所有人都離開,只剩下江沉閣一人。
靈識中的天道突然出聲:“你應該與古雪一同,她的目的是流殤秘境,與你相同,并且她身為女主,身上的氣運與楚孤霜相差無二。”
流殤秘境?她暫時沒有興趣,被封印了三千年,現下回歸自己的軀體,才是真正的重獲自由,她還沒來得及好好看,三千年的光陰改變了這個世界多少。
但她有一點,仍然十分顧慮,“如果我不同他們在一起,不借他們的氣運,會怎樣?”
“沒有主角氣運的庇佑,你會受到天罰,一次比一次厲害。”
“天罰?你不就是天道嘛?你不罰我就好了呀。”江沉閣忽悠。
“你身為女配,不老老實實推動劇情,促成男女主,反而偷得浮生半日閑,怎不罰你?”
她算是明白了,天道就是個壓榨機器,女配沒有人權。
可無論天道怎么說,不管是楚孤霜古雪還是晏懷竹,早已走遠,她只能離開梓州府,向最近的海州府出發。
傳聞,海州府建在海上,和靈氣稀薄的梓州府不同,海州府景色波瀾壯闊,四周環海,有人似乎還見過泣淚成珠的鮫人。
江沉閣從沒去過海州府,打算去海州府瞧瞧是否真的有傳說中的美艷絕倫的鮫人,和她比比誰更美。
然而,她小瞧了天道口中的天罰,一路上十分不太平。剛出梓州府就遇上千年難得一見的暴雨,雨水沖垮山坡,差點將她拍死在半道。她身無分文,租不到飛禽走獸當坐騎,又仗著修為不低,早已辟谷,不用吃食,渴了就喝溪水露水,乏了就坐在樹枝上歇息。
好不容易歷經半個月走到海州府的大門口,江沉閣風塵仆仆,幕籬下的眉眼夾雜疲乏。
自從她很久以前升至金丹期,就很少有過這般狼狽的日子,多虧天罰,讓她再次回味從前。
別問,問就是要么休息時驚動到融合期的毒蟒,疲倦對敵;要么就是喝水喝到一半,無意中飲下哪個沒道德的修士亂扔的血蠱,費了一半靈力才逼出體內;要么就是趕路趕到一半,晴朗無云的天空陡然降下一道驚雷,砸在腳邊,差點把她給劈了。
江沉閣算是相信了天道的天罰,一次比一次厲害,再來幾次,她很快就要沒命折騰了。
眼見海州府的城門近在眼前,只有兩三公里的腳程,對于修士來說的確算很短。
海州府建在一個島嶼上,四周皆海,只有一條陸路直達城門,陸路筆直寬敞,能容八馬并行。城門上的“海州府”三個大字流動著海藍水波靈光,周圍修建起數十丈高的城墻,陣法迸發出的光柱直沖云霄,將整個州府保護得固若金湯,易守難攻。
一望無際的海面上除了州府城池,還有城外的一顆參天古樹,古樹樹干粗壯好似堡壘,沒有二三十人展開雙臂根本無法合抱,枝椏毫無阻礙地延展,遠遠看去像一個巨大的綠傘。
樹下乍看是一個小島,但細細看去哪里是什么小島,明明是盤根錯節的樹根,它們深入海面以下,不斷汲取海中的養分,卻牢牢扎在原地。
進入海州府的人,看到這顆古樹都嘖嘖稱奇,目不轉睛。
忽地,古樹枝椏亂顫,伴隨著嘎吱嘎吱令人牙酸的聲音,轟地一下。
哦豁,那參天古樹、海州府的門面在眾人的注目中——倒了。
作者有話說:
接下來會有兩個新的前任登場~
第二十一章
海水波濤洶涌地沖上大道,拍蚊子一樣將大道上的行人淹沒,反應迅速的修士要么御風飛行,要么結出結界,有的修士心善亦提起離得近的沒有靈力的凡人,防止他們被卷進一旁的深海。
而一對年老體弱的爺孫落在隊伍的最后面,離人群最遠,眼見澎湃浪濤就要將他們卷入深海,爺爺以身護住年幼的孫子,預想之中的溺水窒息感沒有到來,他們睜眼一看,自己身處一個透明的結界中,旁邊還多了一位黑衣女子。
此女子他不久前才見過,與他們一起吊在隊尾,他也納悶為何她不似其他的人走在前面,但見她行走間,手腳的鎖鏈拖曳在地,一頂幕籬嚴嚴實實遮住面容,衣沾塵土在黑裙上更顯狼狽,一看就不是好說話的。
可如今看來,他活了大半輩子,卻仍舊沒有活明白,眼前看起來不好惹的女子竟是個面冷心善的仙子,“多謝仙子救我和我孫孫。”
小男孩亦軟糯地說道:“謝謝姐姐。”
江沉閣淡淡地回:“嗯。”
古樹倒塌帶來的風波持續很久,直到那些修士體內的靈力都耗得差不多時,海水才漸漸退去,留下閃著靈光的貝類、魚蝦、水生植物等,滿地狼藉。
這些被海浪沖上來的深海生物和尋常來比更具靈氣,但此時無一人去拾起它們。
通往海州府的大道雖寬廣,但在萬年的參天古樹的傾倒前顯得如羊腸小道,倒塌的樹干嚴絲合縫地擋住道路,這路一時半會是過不去了。
“這是什么怪象,為什么好好的古樹會突然倒了,還引發海嘯?”
“唉,別說了,要不是我反應快差點被淹死,如今路堵了,我們怎么進海州府。”
“我還急著回海州府辦事呢,耽擱不得啊……”
不管是商販走卒還是修士心中都急得著火,卻又無可奈何、唉聲嘆氣,只怪那古樹歷經萬年生長,倒下的樹干高度如有城墻那般高,站在它面前,就像是站在大象腳邊的螻蟻。
一駕金翼馬車從天際緩緩飛落,霎時引起無數修士羨慕的目光,要知道一般中等宗門的弟子出遠門才會乘坐普通的靈獸坐騎,雖說不同于凡間的車馬,但也只是腳程稍快一些罷了,只有大宗門的身份高貴的弟子或長老出門才會乘坐上品的靈獸當坐騎。
無疑,眼前拉車的金翼飛馬不用說就知道是極品靈獸,極品靈獸要么作為修士寵物,要么作為觀賞動物好好養著,用來做苦力拉車,實屬豪奢。
拉車的兩匹駿馬皮毛油亮,背長雙翼,金色的羽毛與鬃毛照人奪目,不知是哪個大宗門出手如此闊綽。
車輦從后而至,一直浮空行至攔路的古樹前才停下,經過江沉閣時她亦注意到,卻不是因為那兩匹稀有靈獸,說是稀有,實則仙界隨處可見。那馬車帶來的一陣藥香被她敏銳地捕捉到,令她似曾相識。
馬車極大,從中下來一位衣衫翩翩的綠衣修士,他勘查了一下路況,叩了叩古樹樹干,向車內的人道:“長老,前往海州府的路被倒塌的古樹攔住,怕是一時半會過不去,我這就想辦法。”
綠衣修士走到議論紛紛、唉聲嘆氣的人群中,儒雅有禮地提議:“在下藥宗中人,眼下道路被堵死,即便是等待海州府調遣人手過來開路也不是一時半會就能解決的,與其在這里一籌莫展,在下有個提議,不如大家一起將樹干鑿開缺口,方可趕路。”
眾人一聽他是藥宗的,都振奮起來,要知道藥宗可是連京州府的皇家都不得不給顏面的大宗門,不管是凡人還是修士,只要還是□□凡胎就會生病受傷,醫修的地位可想而知,自然是備受尊敬。